战后的酒馆非常热闹,以军人为主,很多盟军士兵都在这里喝酒,也有平民,劫后余生,故友重聚,大家都慨叹彼此还活着,痛饮三百杯。
人间最激动的事,莫过于多年失联的亲人和老友重逢。
陈三爷一行找了个大桌子,纷纷落坐。
瓦西里点了伏特加、威士忌,还有葡萄酒。
又点了几个下酒菜,哪个菜好吃,他门儿清,厨子出身,一闻就知道菜品新鲜不新鲜。
满上酒,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忆往昔岁月,感慨万千。
苏菲对陈三爷讲述了瓦西里在战场上给她写的1ooo多封情书。
陈三爷听罢连连点头“瓦西里上校,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敬您一杯。”
瓦西里非常高兴,和陈三爷碰杯,大口饮酒。
酒入半酣,瓦西里情绪也上来了“陈先生啊,你的所作所为也让我佩服,苏菲都跟我说了,你为了蓝月,不远万里杀到暹罗,被巴颂逼到绝境,一夜白头,整个唐人街为你哭泣,你绝地逢生杀出一条血路,而今,又远涉重洋来到欧洲,就是为了把蓝月接回去,男人啊!来,我也敬您一杯!”
陈三爷举杯,两人一仰脖喝了。
瓦西里慨然说道“陈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相信的爱情?”
陈三爷坚定说道“我一直相信爱情,尽管这个世界有很多渣男渣女、奸夫淫妇、薄情寡义之人,但我看到的是一个重症脑萎缩的女孩被一个男孩照顾,男孩拉黄包车也要给女孩看病,那一刻,我就相信爱情;我看到了丈夫死了,妻子不离不弃,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把公婆养老送终,那一刻,我就相信爱情;我看到了一对小夫妻在城市做工,二人没钱租房,一起睡在了马路边,那一刻,我就相信爱情;我看到了新婚妻子突然染重病,所有方法医治无效,年轻的丈夫背着妻子一步步爬上山顶的佛殿,跪在了菩萨前,那一刻,我就相信爱情,这个世界很脏很乱,但总有真爱之花,不染尘丸。”
苏菲听得都落泪了“Joseph,说得太好了,这个世界不是靠虚伪、背叛、薄情支撑,而是靠爱!为爱,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马夫哥听得也兴奋了,豁然举杯“干!”
婉儿搂着康纳德,像照顾婴儿一样“亲爱的,你也喝点呗?”
康纳德高兴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葡萄酒。
陈三爷虽然脸上挂着笑,心里一直念着蓝月,沉思片刻,问苏菲“我们在这里喝酒,蓝月一个人在病房行吗?”
苏菲说“你放心吧,我都嘱咐过护士多次了,两个护士24小时贴身照顾。”
“什么时候审判?”
“听盟军司令部说,纽伦堡审判计划在11月份。”
陈三爷眉头一皱“那就是还有六个月的时间,这六个月,必须找到那对犹太母女。”
瓦西里神色凝重“陈先生啊,有些话,我得提前给你说,蓝月女士,不能总待在医院里了,过段时间,必须回战俘营。”
陈三爷一惊“她精神这么差,能行吗?”
瓦西里无奈地说“我已经尽了全力了,她现在的身份是纳粹战俘,没有一个战俘享受她这样的待遇。”
陈三爷忙问“是钱不够了吗?医药费的问题?”
瓦西里摇摇头“是政治因素,蓝月曾是波兰华沙情报站站长,搜集情报给盖世太保,捉过犹太人。”
陈三爷急切地说“她是个军人,她只是服从命令,下达命令的人才应该负责!”
瓦西里叹道“话虽这样说,但舆论不愿意啊,凭什么一个纳粹特务天天待在战区医院养病?真病还是假病,吵得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