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顶端架着高射机枪,几束红色激光瞄准器在防风网上乱扫。
指挥车里,高林陷在真皮转椅上。他滑动电子屏,翻阅产权转让书。作为绿洲联合集团的高级智囊,他向来喜欢用合规的金融手段配合不讲理的武力来收割资源,这招在废土上百试百灵。
按压通讯麦克风。
“陆老板,按金融逾期处置法案,这片地归绿洲联合集团了。”
高林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深绿坑洞,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你在下头受了重伤,带个拖油瓶走不远。我专程带人帮你搬家。你里面种的那些高价变异菜苗,严重违反公约,我得全拔了,改种绿洲的抗逆转基因系列。签个字,留条命。”
高林做最后的定夺。得到这块未遭严重污染的干净土地,绿洲今年的财报可上涨两成,他的年终分红也会翻倍。
他一个在核心区运筹帷幄的智囊,亲自来这偏远废土吃沙子,只为战决。
陆宴一个伤号,外加一个七岁小孩,翻不了天。
高林抬手示意前排的武装机甲准备推进。前三台收割机的履带加转动,粗暴地推平大棚外的第一道合金护栏。
飞行器舱门向两侧开启。陆宴单手提着苏棠的后领走出来。战靴踩在金属板上。苏棠两只脚悬在空中,手里还抓着半张沾了泥巴的糖纸。
他把苏棠稳妥地放在三号棚外的加厚防弹掩体后方,拍了拍她的脑袋,顺手扣下防风沙罩,挡住她的脸。
防风罩里的供氧模块启动。这群寡头的走狗趁虚而入,想端老子的恒温农场。不给他们上点强度,真以为废土是搞慈善的。
陆宴直起腰。“接管我的地盘?”拔出腰间的通讯喇叭,直接调到公共频段。“你那份粗制滥造的污染种子协议,拿来擦鞋我都嫌硬。怎么,绿洲的法务部已经穷到雇不起脑子健全的起草人了?”
转身走向破损的机库旁。右手拉出一门单兵反装甲炮,顺势扛在右肩。左脚后撤半步踩稳。
校准参数,扣下扳机。高爆榴弹冲出炮口。炮弹打中最前方的重装收割机前脸。
厚重的装甲直接凹陷,承重轴断裂,右侧履带断成五截。庞大的机体瘫在原地,引擎室往上冒黑烟,死死挡住了后面三台机甲的推进路线。
武装分子举枪扫射,密集弹雨打在掩体上。掩体后方。苏棠蹲在沙土上。手指翻飞,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频状态开启。
奶香在口腔里化开,盖住肺里的土腥味。脑子转得飞快。这帮人想毁大棚,用蛮力火拼太慢,得搞点降维打击。
手伸进宽大的冲锋衣口袋,抓出一把带有金属光泽的灰色颗粒。
刚在地下遗迹摸出来的嗜铁孢子种子。
农场的地下灌溉系统总阀就在左手边三米处。她手脚并用在沙土上爬过去,拉开检修盖板。沾着泥巴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敲击。
重新编写水流循环路径。新公式参数输入。覆盖原有灌溉程序。
水管压力调到最大值。水泵电机出高频工作蜂鸣。
她把那把灰色颗粒全倒进主注水口。水流化为灰褐色,带着高浓度的远古真菌,顺着地下管网全冲向外围阵地。
高林在车里拍打操控台,拿起对讲机骂人。“开火!打碎那个长满绿苔的破载具!”
五秒计时结束。
外面的收割机炮管依旧沉默。高射机枪也停转。
高林紧盯着指挥车监控屏。冷汗沿额头流下。武装农用机甲的合金装甲上,布满细密的灰褐色纹路。
嗜铁孢子在吞噬铁元素。
装甲板肉眼可见地在变薄,脆。表层的防锈漆大片脱落。绿色藤蔓直接从钢板缝隙中钻出。在短短3秒内,长到两米高,顶端舒展出带有尖倒刺的紫红叶片。花苞胀大,裂开。
远古食人花。
坚不可摧的合金材料,在远古真菌面前化作高品质肥料。收割机驾驶舱门受力变形,向外弹开。
武装人员被粗壮的藤蔓缠绕腰部和腿。藤蔓迅往上拔高。
几十号精锐武装连安全锁都没解开,就被头朝下吊在半空中。枪支掉了一地。
防风网外围成了倒挂的人体展架。
食人花在机甲外壳上大肆绽放,废土风沙中飘散着浓烈的植物清香,彻底盖过了原有的机油味和硝烟味。
重型机甲变成了盛开的巨型花盆。
高林高价雇佣的精锐武装,全在天上蹬腿挣扎,上演空中杂技。商战与武力遭到双重物理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