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额角沁出些冷汗。
随着尸体的手臂被剖开,里面藏的东西彻底展露在池殊的面前。
在那层皮肉的下方,竟没有肌肉与骨头的填充,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卷成圆筒状的小簿子,几乎完全与血肉长为一体。
池殊剥开淋漓的残肉,将它取了出来。
簿子被取出后,整条小臂只剩下伶仃的血肉与一条连接胳膊和手掌的纤长线缆。
他把它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缓缓打开了封皮。
它的材质是特质的,纸页即使浸了血,上面的字也没有花,不影响阅读。
池殊擦了擦染血的指尖,一张一张往后看。
【我发现自己在忘记一些东西。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个无形的小偷,每天都会从我的记忆里偷走一部分,我无法知道它会偷走什么,什么时候来,也无法抓住它,只有当我刻意逼迫自己去回忆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现到底遗忘了什么。
就比如刚才,我突然发现我忘记了我的名字。
不仅是我的,我过去的父母,朋友,同学,所有人的名字,我都不记得了。
与此一并消失的,还有他们的长相,声音,和他们有关的记忆……
对我而言,他们已经不再是具体的人,而成为了一个个抽象的符号,简单的、形容关系的名词。
我在忘记“我”。
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所以,从现在起,我会将我仍记得的那些,以及之后所发生的,记录在这本簿子内。
不能忘记!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我醒了。
醒的时候,我的身边站满了学生会的人。我讨厌学生会。我低头看我自己,发现我也变成了他们的一员。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被抓进行政楼的了,也不记得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让我披上这层红色的皮,它牢牢地与我的身体长成一体,再也脱不下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口号。
“秩序,规则,与平等!把育才建设成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很蠢。
我一边喊,悄悄地打量我旁边的人,他们的眼里无一例外闪烁着狂热的、疯狂的光。
我突然意识到,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