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婉一愣,见云琼华笑容和煦,连连摆手道。“皇上可别对臣这样笑,上回月院判下的泻药,可是让臣好受。”云琼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想起月隐白日日草木皆兵的模样,额角微微跳动。“我已经罚过他了,改日让他亲自向你赔罪。”云琼婉闻言,眼眸中光芒一闪。她抬眸向殿门口望了一眼,见只有环瑶,没有旁人时,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眸中光华灼灼。“……细说怎么罚的,我想听。”云琼华神情一顿,脸颊骤然升腾起红云,她让环瑶送客,又饮了杯茶,才压下紊乱的心跳。窗棂边忽有信鸽扑棱棱落下,云琼华眸光一闪,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走了过去。纸上的字迹云琼华再熟悉不过,是谢凌苍的来信。他查明,谢氏自大楚建国时就在沧州定居,与燕国素无交集。只是谢玄鹤生母原是谢家嫡小姐,后来未婚先孕,有了谢玄鹤,却至死不愿说出他的生父是谁。谢玄鹤自小在家族众人的白眼中长大,直到十五岁时,一个人前往江湖游历。后来他一举中第,在家族中也越来越受到重视。看似他的经历与燕国毫无关系,但谢凌苍听府中的老嬷嬷所言,谢小姐怀着身孕回府时,带回了一枚玉佩,玉佩上有奇异花纹,与燕国的图腾很像。后来谢玄鹤自江湖游历回府,便再没戴过那枚玉佩。云琼华看过信,将信纸凑近烛火,待信纸化作灰烬,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缓缓落地,开始给谢凌苍回信。写了几张,云琼华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自己的措辞肉麻至极。她将纸张尽数团成一团,又重新抽出了一张宣纸,缓缓落笔。“万寿节将至,盼君归家。”写完,她将小心地将信纸卷起,放入信鸽腿上的竹筒中,将信鸽从窗棂放飞。“是谢将军的来信?”柳璟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见柳璟一袭绯红官服,面色沉郁,眉宇间隐隐有肃然之气。云琼华一愣,她极少见柳璟如此。即使二人已数次耳鬓厮磨,但再度相见,他总是恪守礼节,神情恭敬,从不逾矩。可今日,他未经通报便闯入紫宸殿,见了云琼华也不行礼。云琼华眼中闪过玩味,忽然来了逗弄柳璟的兴致。她嫣然一笑,上前几步,逼得柳璟连连后退。“怎么,柳相吃醋了?”柳璟被云琼华的笑晃花了眼睛,轻咳了一声,绷着脸开口。“……不是因为谢将军。”“陛下可知,万寿节贺礼,冀州献了什么?”他顿了顿,眸光一暗,声音微有些喑哑。“十二名美男子,个个容色倾城,俊逸出尘。”云琼华一愣,看着柳璟黑如锅底的臭脸,唇边不自觉浮现起笑意。“就因为这个?”“……陛下以为,这是小事?”柳璟眸光微滞,眉头一蹙,反驳起云琼华的话。“若陛下将这些人迎进宫中,各州府以此为例,陛下的圣名便荡然无存……”“柳璟,你就是在吃醋。”云琼华打断柳璟的话,拉过他的手,把玩着他如玉的手指。“若论俊逸,谁又比得过我们柳相?”柳璟耳尖一红,看着云琼华的笑脸,神情柔和一瞬。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柳璟的神情又再度严肃起来。他抽回手,踱步到书案前,拿起毛笔,递到云琼华手中。“陛下别想蒙混过关,此事若不处置,其他州府必然相仿相效。”云琼华顺着猫叫声,向殿门口望了望,忽然勾唇,攥着手中的毛笔,大步走到书案前。“柳相想怎么处置?”“臣口述,陛下执笔……”柳璟走到云琼华身侧,一字一顿地开口。“查冀州知府刘裕,惑主谄上,着谪守信都……”云琼华边写,边打量着柳璟深沉的眉宇。他平日总是眉目疏淡,甚少有这样浓重的情绪。云琼华只觉好笑,落完最后一笔,忽然拉过柳璟,轻吻了他的唇。紫宸殿的大门瞬间洞开,月隐白冷着脸走进了殿中。云琼华勾唇望向月隐白,向他微微颔首,眼眸笑眯在一起。“相处这么久,如今才知道,月院判原来是狸猫化形。”月隐白的神情停滞一瞬,忽然轻笑一声,看向云琼华身边的柳璟。“比不得柳相,俊逸非凡,乃是狐狸精修炼成人。”云琼华看着同室操戈的二人,眼中闪过玩味。“朕一介凡人,不敢冒犯两位上仙。”“还是留下冀州知府送来的贺礼,留在紫宸殿端个茶、磨个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