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云琼华眉头一皱,反问出声,“怎么不行?”“你不是不求贤名?我只是随你走,又不是非要嫁给你,你……”“不行。”谢凌苍开口,打断了云琼华的话。他双拳紧握,眉宇紧皱在一起。“时大人视我为挚友,朋友之妻,我怎能……”“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云琼华抬手,往谢凌苍额头上用力一敲。“他从没把我当妻子。如今云仲昌成了他的政敌,他巴不得甩掉我这个累赘。”谢凌苍的眼眸一颤,紧皱的眉宇缓缓松开。“……当真?”云琼华微微摇头,瞥了谢凌苍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果然不该来京城。”她话音刚落,京城之中,骤然升腾起千百盏孔明灯。刹那间,整个京城亮如白昼。云琼华望着漫天灯火,激动地拉过谢凌苍的衣袖。“你今年算是来着了,往年中秋可没有这样的灯火。也不知哪个富商冤大头,自己掏钱让大伙儿看灯。”谢凌苍望向满城灯火,失神片刻。而后他忽然回神,将身后的包裹往一旁藏了藏。“……是好看。”云琼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趁他说话,猛地往他身后一摸。她将包裹打开,一只孔明灯赫然出现,她有些惊讶地开口。“谢凌苍,想不到你还准备了这个。”她挑眉,忽然往谢凌苍面前一凑,笑得狡黠。“……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谢凌苍望着云琼华的面容,呼吸骤停。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与云琼华极投缘。他原本以为,自己只当云琼华是挚友。如今云琼华一问,他忽然有些不确定,此刻狂跳的心,是因为被戏弄的慌张,还是因为潜藏心底的情思。云琼华见谢凌苍只是怔愣,再无其他反应,有些无趣地收回了目光。她摆弄起手中的孔明灯,摸索许久,用包裹中火折子点燃蜡块。孔明灯渐渐鼓起,谢凌苍骤然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扯着灯的四角。风声响起,不知是夜风,还是蜡块燃烧升腾的热气。谢凌苍的声音传入云琼华的耳中。“我答应你。”“什么?”云琼华微微怔愣,片刻后她眸光一亮,骤然露出笑容。“一言为定!”谢凌苍转头望向她,莹莹火光中,她原本就明媚的眉眼显得更加灵动。他勾唇,轻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孔明灯升空,游离于万千灯火之外,格外耀眼夺目。来年三月初,十二万叛军骤然围困京都。不知有多少兵士殒命,直至时怀瑾也身负重伤被送回府中,云琼华再等不下去。她将回春堂的伤药搜刮一空,背在身上,往城墙而去。一月后,援军终于赶来,但谢凌苍却伤得极重,在回春堂被云琼华照料了数月,才勉强能下地。他因战功卓著,获封燕云宣抚使,他却推辞不受,只求留在京中,最后被封了个指挥佥事。云琼华也因守城时救济伤员有功,被封了个诰命。日子又过了许久,转眼间,云琼华嫁入时府已快三年。京中对她与谢凌苍的风流韵事已见怪不怪,她几次写了和离书,放到时怀瑾面前,时怀瑾却总是不签。身有诰命,赵烟凝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手,她索性搬出时府,与环瑶在渡月轩住下。这天,谢凌苍散值,照常来到渡月轩,神情却异常凝重。他拉着云琼华来到内室,将一包药粉塞到了她手中。“时相要对云家动手了,云仲昌罪孽深重,是诛九族的罪过。”“这是母亲帮我找的假死药,你提前服下,再留一封要葬在你母亲原籍祁州的遗书,其余的交给我。”云琼华接过药粉,眼神闪烁一瞬。“你这番筹谋,时怀瑾知道吗?”谢凌苍顿了顿,眼神黯淡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此事不需借助他的手,何须告诉他?”他声音略有些急促,云琼华挑了挑眉,笑着望向他。“怎么,吃醋了?”谢凌苍闻言,脸颊骤然红透,微微垂下眸,掩去眸底的心虚。“……没有。”他顿了顿,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只莹白的玉镯。“我还有件东西,想送给你。”他拉过云琼华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戴在她的腕间。“……这是玄冥山庄祖传的玉镯,传女不传男,我没有姐妹,如今便送给你。”云琼华一愣,望了望腕上的镯子,又捏了捏装着药粉的纸包,轻声开口。“谢凌苍,镯子我收下。……剩下的话,离京后再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