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给个皇后之位,也不为过。”你必须遵从小太监接住慕容昱丢来的帕子,惊恐万分地跪下,低垂着头,不停打着寒颤。云琼华将小太监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又掠过文华殿中的蒲团,眼神渐渐深沉下来。“昱儿,你师父还在时,常教你宽仁,你如今尽数忘了吗?”慕容昱眼神闪了闪,勾了勾唇,望向跪着的太监,笑着开口。“怎么就跪下了?朕又没说什么。”“快起来吧,不然可要让太后误会了。”小太监慌忙起身,可起得太急,险些摔了一跤,手中的绢帕不慎落地。他面色瞬间惨白,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该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云琼华的面色更加沉郁,慕容昱蹙了蹙眉,对小太监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不罚你。”小太监喜出望外,连忙捡起绢帕,高捧过头顶,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文华殿。云琼华垂眸,捻了块芙蓉糕放在手里,却毫无食欲。她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满是淡漠。“除却慕蓉沅一党,这四年来,其他大臣的朋党都已尽数清除。”“如今朝中多寒门子弟,根基浅薄,互相难以结党。”“但其实,因着柳璟的寒门出身与忠正贤名,他们多以柳璟为首,互相赠诗应和,势力亦不可小觑。”慕容昱拿起茶壶,给云琼华斟了一杯茶,放到她手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阿姐不必担心,不过是些舞文弄墨的言官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云琼华放下手中的芙蓉糕,自袖中拿出绢帕擦拭手指,淡淡扫了慕容昱一眼。“积毁销骨,众口铄金,你师父四年前的教训犹在眼前,你难道想留万世骂名?”慕容昱眸光一闪,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阿姐是要劝我看在柳璟的面子上,给柳璇名位,善待于她。”“……不。”云琼华将绢帕叠好,放在桌案上,她望向慕容昱,眼神中满是郑重。“你若对柳小姐无意,便不要动她。”“待她入宫,你和她说明你对她的心意,然后可调她入宫正司做个女官。”“待她满二十五岁出宫,你再赏她些封户与资财,让她风光归家便是。”慕容昱闻言,惊讶地望向云琼华,眼神璀璨,唇边不自觉浮现笑意。“阿姐……”“你别多想。”云琼华避开他的眼神,端起手边的茶盏。“我是真心喜欢阿璇那孩子,文采斐然,自成风骨,又温婉淡雅。”“……不该陷在情爱中,折损在这重重宫墙里。”慕容昱闻言,明亮的眸子暗了暗,他垂了垂眸,深吸一口气,又勾起明媚的笑容。“阿姐做主便是,我自当遵循。”云琼华抿了口茶,淡淡扫了慕容昱一眼。而后放下手中茶盏,自袖中拿出明黄卷轴。“你必须遵循。”她缓缓展开卷轴,铺在桌案上,推到慕容昱面前。“我已写好了封柳璇为正六品司正的旨意。”慕容昱目光沉郁,扫过懿旨上的每一个字,最后将目光定在朱红的玺印上。“……皇太后玺。”他抬眸望向云琼华,勾唇笑了笑,眼神中粘滞晦涩。“阿姐似乎没用过‘皇后之玺’,可想取来一观?”云琼华眼眸微颤,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带着皇太后玺的懿旨,便是连你也得听从。”“皇后册宝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稀奇。”慕容昱点头应是,唇边的笑容却淡了几分。二人闲谈几句,又斟了一杯茶,慕容昱忽然放下手中茶盏,望向云琼华的眼眸灿若星辰。“不日便是阿姐的生辰,阿姐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云琼华一愣,眨了眨眼,思忖片刻,而后缓缓摇头。“不是逢五逢十的生辰,你不必费心,礼部会替你备好贺礼。”“礼部挑的贺礼千篇一律,又怎能表达我的心意?阿姐当真没什么想要的?”慕蓉昱语气雀跃,伏在桌案上的身子前倾,一双圆滚滚的眸子明亮如星,一眨不眨地望着云琼华,眼中满是期待与笑意。云琼华见他如此,便知他已有了规划。她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笑着看向慕容昱,恍惚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眼眸澄澈的孩童。“你又有什么鬼点子?”“哪里是鬼点子。”慕容昱撇撇嘴,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抱起了一个木匣。他走回云琼华身前,将木匣放在桌案上,满面期待地开口。“阿姐快打开看看。”云琼华望了望慕容昱,又望了望桌上的木匣,忽然想起刚刚皇后之玺的争论,她心头一跳,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