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白将她的神情变化收入眼中,见云琼华如此急切,他不禁心口一抽,蹙了蹙眉,掩在袖中的手立刻收紧。信纸缓缓打开,云琼华又是一愣。信纸上,并非是谢凌苍的字迹,而是苏曼娘的笔迹。她寥寥数语,写明药神谷中出现神秘人,需月隐白前去渡月轩,以确认此人身份。云琼华缓缓团了手中的信纸,看向月隐白,犹豫许久没有开口。月隐白见云琼华的目光再度落回自己身上,他胸口的酸楚消散,悬起的心又缓缓回落。他对云琼华一笑,先一步开口。“娘娘有话和我说?”云琼华抿了抿唇,垂眸思索了片刻,慢慢开口。“我的人传来消息,药神谷中有一神秘人出现,似乎与你有关。”“与我有关?”月隐白扯了扯嘴角,眼眸中闪过暗色。“自六岁母亲殒命,那地方与我有关的,无非就是那凶手,哪里会有旁人。”云琼华微蹙了蹙眉,轻叹一声,垂了眼眸。“罢了,事情如何,走一趟便知。”“环瑶,通知安松、安柘,帮我和月隐白秘密出宫,你留在宫中,以备不测。”一番奔波后,太监装扮的云琼华与月隐白来到渡月轩,苏曼娘已等候在内室。见二人前来,她立刻打开了桌上的木匣,取出了一枚玉佩,递给月隐白。“月院判可认得此物?”月隐白只看了玉佩一眼,便眼眸震颤,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许久后,他眼眶微红,缓缓伸出手接过玉佩,手指不受控地颤抖。“……此物从何而来?”苏曼娘未回答,只沉默地望向云琼华。云琼华从未见过月隐白如此失态,她只觉胸口有些憋闷,缓缓对苏曼娘点了点头。苏曼娘得云琼华授意,立刻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药神谷近日屡屡挑动江湖内乱,又似乎与燕国有大批药物往来。瑶光阁便在云琼华的授意下,加强了对药神谷的监视。只是监视谷主期间,密探发现,谷主常独自入山,前往一处深谷,一待便是大半日。密探深入其内,寻到了一个被铁链束缚在山洞中的女子。她托密探带出这枚玉佩,交给一个名叫月隐白的人。月隐白听完苏曼娘的叙述,喉咙不停滚动,呼吸也放得极轻。他紧握着玉佩,声音异常低哑。“那女子多少年岁,是何模样?”“约莫四十,眉心一点痣,与月院判有八分像。”月隐白只觉脑海嗡鸣一声,眼前骤白,脚下一软,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再回神,云琼华正蹲下身子,一脸焦急地扶着他。月隐白瞬间落下泪来,下意识拥住身前的云琼华,将头埋在她的侧肩。云琼华只觉肩头微热,耳畔传来了月隐白轻颤的声音。“……是我母亲。”阿姐是该打我云琼华猛地被月隐白拥入怀中,她浑身僵硬一瞬,握着月隐白衣袖的手瞬间收紧。她欲推开月隐白,可下一刻,她感受到了肩头的濡湿,同时听见了月隐白的低语。“……是我母亲。”她只觉鼻尖一酸,有些封存已久的回忆喷涌而出,又被她迅速压下。她咬了咬唇,轻拍了拍月隐白的脊背。“我知你情绪激动,可是你母亲已殒命十数年。如今又在药神谷有异动时,骤然出现她的消息,其中也许有诈。”云琼华说完,只感觉与自己相拥的月隐白身躯一颤。而后,他带着颤音的声音又在云琼华耳畔响起。“我希望是真的。”“……我不能赌。”云琼华蹙了蹙眉,闭上眼眸,叹息了一声。她身处局外,不免觉得这消息突兀。但若今日听说“母亲还活着”的人是她,她只怕比月隐白还要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冲淡鼻尖的酸楚。而后她抬手,轻轻推开了月隐白。“是真是假,去药神谷一探便知。”“只是你得清醒,无论你母亲是否尚在人世,你不能被伤害她的人利用。”月隐白眼眶红透,往日的成竹在胸消失,望向云琼华的眼神茫然无措,毫无焦点。“……娘娘,能不向药神谷派兵吗?”云琼华一愣,疑问脱口而出。“什么?”月隐白听见云琼华的音量提高,瞬间回过神来,眼眸中恢复浅淡的光芒。“是我失言,娘娘依计划行事便是。”回仁寿宫路上,云琼华与月隐白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已是深夜,打更人的梆子连敲了三下,打破了车中的寂静。云琼华挑开车帘,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夜空,自言自语般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