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本宫不说,你也能想明白。”“时大人若真担得起你的认可,也自有起复之日。”柳璟望了信封许久,终是轻叹一口气,接下了云琼华手中的信封。怀瑾,韫玉,递到了慕容昱手里。慕容昱双手紧握,骨节已隐隐泛白。他缓缓抬头,望向时怀瑾,眼眶已微微泛红。时怀瑾立于百官之首,对上了慕容昱的眼神,微微勾唇,对他点了点头。慕容昱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奏章,一行行看了下去。许久后,他闭上眼眸,紧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柳侍郎的弹劾,臣看过了,此事重大,着废去……”“皇上、太后,臣户部主事赵嘉有要事奏报。”官员队列最尾,有一老人佝偻着身躯,蹒跚地走出了队伍。慕容昱的话被打断,微微皱起眉头。骆怀慎立刻开口,看向赵嘉的眼神冰冷深沉。“皇上旨意尚未说完,赵大人未免有些心急了。”此言一出,满殿大臣纷纷跪地,噤若寒蝉。赵嘉颤颤巍巍地跪下,重重叩了一个头。大殿寂静,他的额头叩在白玉地砖上,响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犹如惊雷让人心惊胆寒。“老臣有罪,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又牵涉宰相大人,臣不得不说,以免圣上误下旨意。”云琼华端坐在薄纱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偏头看向环瑶,环瑶会意,立刻低垂下头,附耳过来。“环瑶,你对这赵嘉可有印象?”环瑶目露茫然,轻摇了摇头。“奴婢所见文书中,并未涉及过赵大人。”赵嘉跪在原地,见皇上与太后并未答话,他顿了顿,又开始叩首。“罢了。”云琼华朗声开口,“赵大人无心之失,不必如此。”“都起来回话吧。你且将要禀奏的事说出来,让本宫与皇上听一听。”文武大臣纷纷起身,赵嘉也缓缓抬头,额角已隐隐渗出血迹。他尝试几次想站起身来,可是年老体衰,又受了惊吓,总是重重跌坐回地上。云琼华望向骆怀慎,正要开口。殿中的柳璟已走到赵嘉身边,俯身将他搀起。他扶起赵嘉后,理了理衣衫,站在赵嘉身侧,眉头却隐隐皱紧,向薄纱后望了一眼。赵嘉自袖中拿出奏章,以及一本陈旧的书册。骆怀慎立刻走到他身边,接过这两样东西,递给了慕容昱。“臣要禀奏的事情,涉及前朝惠阳公主与武安侯的谋逆大案。”云琼华的双手瞬间握紧,她前倾着身子,紧盯着殿中的赵嘉,目光冷如冰刃。慕容昱翻看着赵嘉呈递的奏章,有些疑惑地开口。“惠阳公主?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又与时大人有什么关系?”赵嘉抬眸望向时怀瑾,浑浊的眼眸中划过寒光。“惠阳公主与武安侯谋逆,本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然而先帝仁慈,只下令诛杀武安侯一户。”“奈何有人心怀不轨,瞒天过海,如今卷土重来,心怀鬼胎。”慕容昱继续看着奏章,忽然瞳孔收紧,呼吸停滞,手中的奏章与书册掉落在地。骆怀慎见状,面色沉了几分,上前捡起书册与奏章,递向慕容昱。慕容昱却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摆手,让骆怀慎将奏章递给云琼华。他偏头望向云琼华,眼神里明暗交织,满是无助与惊恐。云琼华接过骆怀慎递来的东西,翻看了几眼,便猛地将奏章合上。“赵嘉,你说时怀瑾便是武安侯世子?”“天子面前,朝堂重地,武安侯世子已故,你若胡言乱语,便是欺君重罪。”赵嘉再度跪下,又叩了一个响头。“老臣不敢胡言。”“臣在户部任职四十年,虽资质愚钝,但蒙先帝与皇上不弃,做了六品主事。”“臣整理昔年籍册时,忽然发现时大人的籍册有异。”“因此事重大,臣不敢与他人言说,自己追查许久,才查清了如此大案。”云琼华又翻了翻手中泛黄的书册,记录时怀瑾籍贯一页被着重折起,又夹了多张信笺用来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