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华此话一出,殿中有些谢党大臣已变了脸色。刚刚她还说谢太傅正值壮年,如今又说他体弱,想来是已首肯了谢太傅的辞呈。谢凌苍闻言,立刻上前,架住了谢太傅。云琼华的嘴角暗中抽了抽,谢凌苍这副架势,不像扶着老父亲,倒像是钳制着犯人。未想到摄政大臣任免的大场面,也能让谢凌苍用来公报私仇。她垂了垂眸,压下唇角的笑意。又凝出一副不舍惋惜的模样,对谢太傅开口。“如今你父子同朝为官,勠力同心,正是一段佳话。”谢太傅立刻变了面色,用力推开谢凌苍的手,猛地跪在地上。“凌苍能得皇上太后赏识,那是他的造化。”“他如今身居二品,手握重兵,若臣仍辅政,难免招致有心之人非议。”云琼华笑着摆摆手,对谢凌苍点了点头。谢凌苍立刻上前,将谢太傅扶起。“谢太傅多虑了,你洁身自好,皇上与本宫又信任你,人言何所畏惧。”谢太傅低垂着头,连连拱手,声音已有些颤抖。“臣愚钝,曾与逆贼云仲昌相交。如今臣年老体弱,再难为皇上效力。”“恳请皇上与太后恩准臣所请,臣感激涕零。”云琼华再叹了口气,缓步走回薄纱之后坐下,缓缓开口。“太傅肺腑之言,本宫与皇上也不便再留你。”“便赏赐你黄金百两,良田千亩,以表本宫与皇上的谢意吧。”谢太傅长舒一口气,立刻跪地谢恩。慕容昱出言免礼,大殿之中,一片君明臣贤的景象。下朝之后,云琼华并未回仁寿宫,而是坐上马车,往摄政王府而去。马车缓缓停在摄政王府之外,环瑶刚伸出手欲拉车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挑开车帘,伸向了云琼华。慕蓉沅一袭暗紫云纹锦衣,乌发用和田玉簪挽起,眉眼间满是妖娆笑意。他向云琼华伸着手,缓缓开口问候道。“数日未见,娘娘可安好?”云琼华伸出手,落在慕蓉沅的衣袖上,而后对他勾唇一笑。“心想事成,自然安好。”“摄政王比之那日天牢相见,气色也好了许多。”慕蓉沅反握住云琼华的手臂,搀着她下了马车。“托娘娘的福,再无人对臣弟动刑,臣弟自然好了许多。”二人并肩走着,一直走入了花厅坐下。云琼华自袖中拿出一沓信函,递到了慕蓉沅面前。“这是查抄云府时,在云仲昌书房中找到的。”慕蓉沅眼眸微眯,接过信函,翻看了几眼。只匆匆看过几张,他便将信函放在桌案上,望向云琼华,眼中深沉如渊。“这都是臣近几年与官员交往的记录,想来是云仲昌的暗探搜集到的。”“娘娘拿这些给臣看,是什么意思?”云琼华的眼神扫过桌案上的信函,唇角笑容柔和,眸中却闪过寒意。“摄政王说话的确滴水不漏,这些哪里是记录,已经算是结党营私的……罪证。”慕蓉沅眼神一暗,唇边的笑意尽数消失,周身似散着寒气。“娘娘想做什么?”云琼华扬唇,对慕蓉沅笑了笑。“云仲昌已死,谢玄鹤致仕,时怀瑾的名声又一落千丈。”“你若倒了,朝野便再无人支撑。”她抬手,将信函推给了慕蓉沅。“我要你保证,五年内,尽心辅佐昱儿,直至昱儿亲政。”纳个三夫四侍慕蓉沅望着桌上的信函,唇角笑意更浓,眼中却闪过幽深。“本以为娘娘是遵守诺言,前来为臣弟接风洗尘,未想到娘娘此番前来,竟是鸿门宴。”云琼华微微勾唇,自桌案上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水。“玉叶长春。”“看来摄政王也猜到,本宫必会走这一遭。”慕蓉沅轻笑,抬眸望向云琼华,眼眸中情丝缠绵。“并非猜到,而是期盼。”“我府中常备玉叶长春,只待娘娘前来品鉴。”云琼华放下茶盏,眉眼含笑地望向慕蓉沅。“我只当你这话为真,那我亲自前来,求你帮昱儿五年,你答应不答应?”慕蓉沅依旧笑着,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娘娘这话,便让臣弟无法回答了。”云琼华挑眉,眼神中闪过玩味,“所谓情深义重,也不过是王爷谈判的筹码。”她顿了顿,收敛了唇边笑意,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你自己也说过,如今朝中波诡云谲,你又有燕国血脉,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慕蓉沅眼神闪了闪,指了指桌案上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