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似水云琼华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云仲昌上负于天,天厌之,下负于民,民弃之。其罪罄竹难书,饶是诛灭九族亦不为过。”“不可!”慕容昱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自龙椅上站起身来,看向云琼华的眼中浮现犹疑。“母后,云氏自大楚立国之初便有大功,历代皇后皆出自云氏,实乃肩负我大楚半壁江山。”“云仲昌有罪,罪在其一人,不必牵连过甚。”云琼华微微勾唇,忽而起身,向慕容昱拱手。“皇上有德,乃万民之幸。”慕容昱大惊,立刻走向云琼华,将她扶起。“母后这是干什么,昱儿着实承受不起。”云琼华缓缓站直身子,对上了慕容昱的视线。仅仅登基一年,他眼角眉梢已褪去稚气,隐隐透出威严,俨然一副君王模样。云琼华唇角带笑,心里却微微泛酸。那个爱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自她的义子,成长为了大楚的君父。慕容昱扶着她,让她再度在凤椅上坐下。她望向慕容昱,缓缓开口。“云仲昌之案乃震动朝野的大案,本宫一介妇人,还是皇上定夺吧。”慕容昱双眸一亮,眼中透出惊喜。云琼华对慕容昱点了点头,扬唇笑了笑。慕容昱立刻弯起眉眼,他大步走回龙椅坐下,掷地有声地开口。“云仲昌罪无可恕,三日后午门处斩,其家产尽数抄没!”“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不愿牵连无辜,云氏……”慕容昱的声音停顿片刻。云琼华的右手缓缓握上扶手,闭上了眼睛,等着慕容昱开口。“云氏交还凤佩,小惩大诫吧。”慕容昱说完,云琼华睁开眼睛,唇边带笑地望向了他。慕蓉昱似感受到了云琼华的目光,他浑身一颤,微微低垂下头,没有和云琼华对视。云琼华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于慕容昱长成、已学会为了自己筹谋,又为他对自己愈发戒备而惋惜。万千思绪终究化作一声轻叹,云琼华抿了抿唇,对着百官扬声说道。“皇上圣明。”文武百官立刻跪下,附和着云琼华的话。一时间,殿中赞颂慕容昱圣明的声音震耳欲聋。慕容昱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云琼华的目光掠过他,对上了骆怀慎的视线。骆怀慎此刻面色凝重,眼中明暗交织。见云琼华望来,他先是一愣,而后轻蹙起眉,对她微微颔首。当夜,云氏一处偏僻宅院起火,屋舍尽数化为灰烬,却并未死伤一人。云琼华坐在仁寿宫中,捻着簪子,随手挑着灯花。环瑶匆匆走近,将手中密信递给了云琼华。“娘娘,谢大人与云大人已救出云仲昌所控制的所有女子,安置在慈济堂中。”云琼华立刻放下手里的簪子,自怀中取出一封信。“环瑶,辛苦你跑一趟,亲手将此信递给骆怀慎。”环瑶接过云琼华手中的信封,面上浮现疑惑。“娘娘,这是……”云琼华对环瑶勾唇一笑,望着跃动的烛火,轻声开口。“这是婉儿至今的功绩,你交给骆怀慎,他自会明白我的用意。”环瑶将信封收进怀中,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开口。“娘娘明白,骆公公明白,唯独我不明白。”“娘娘怎么也变成谜语人了?”云琼华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环瑶,唇边不自觉浮现笑意。“……怎么,你吃醋了?”环瑶立刻皱紧眉头,一副吃了苍蝇的神情。“呸呸呸。”“我只是觉得,自流民有异开始……娘娘总是忧心忡忡,都不怎么爱笑了。”云琼华心头一颤,眼眶微酸,拉过环瑶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每日如履薄冰,担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环瑶,我没办法。”“不过总算快结束了。之后,我们一起溜出宫去,好好玩几天。”环瑶立刻握紧云琼华的手,眼中满是喜色。“娘娘说话算数?”“谁说谎谁是云仲昌。”“好!”环瑶拍了拍云琼华的掌心,立刻站起身来,“我这就去送信。”走了几步,她又猛地转过身来,抱着双臂,睨着云琼华。“差点让娘娘糊弄过去了。”“信,什么意思?”云琼华见她一副审犯人的架势,不禁掩唇,轻笑出声。“环瑶,你最近变聪明了。”环瑶轻哼一声,偏过头去,眼角眉梢却露出笑意。云琼华停了笑声,缓缓开口。“婉儿的过去,会随着今晚的大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