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环瑶闻言,睨了云琼华一眼,唇角却不自觉浮现笑意。骆怀慎在一旁,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眼眸黯淡一瞬,缓缓放下手臂,退后一步,又恢复了往日恭谨的模样。刚进太医院大门,时怀瑾已候在了院落之中。他一袭湖蓝布衫,乌发用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长身玉立,风神疏朗。云琼华喉咙滚动一瞬,下意识偏开头,避开了他的眼神。时怀瑾上前一步,欲跪拜行礼。云琼华立刻抬手,免了他的礼。“你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何必拘泥于礼数。”云琼华刚要开口唤人给时怀瑾赐座,一旁的月隐白已搬来了软凳。他撇撇嘴,将软凳在时怀瑾身后放下,又睨了云琼华一眼。“听闻娘娘要来,时大人马上就从床榻上蹦了下来,还问微臣借了衣冠。”“时大人如此折腾身子,微臣的天材地宝怕是要付之东流了。”云琼华平白被月隐白瞪了一眼,有些疑惑地轻蹙起眉。环瑶在一旁打量着几人的神情,微垂下头,极力压着唇角的笑意。时怀瑾听完月隐白的话,微微有些耳热,他轻咳一声,在软凳上坐下,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听闻今日早朝,娘娘已对云仲昌动手。”“是。”云琼华微微点头,向周遭望了一圈。骆怀慎立刻开口,将随侍宫人摒退。云琼华对骆怀慎微微一笑,又望向时怀瑾,再度开口。“只有万寿节一事,在百姓眼中,不过上位者的权力之争,掀不起倒云的风潮。”“接下来,我打算用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时怀瑾微勾起唇角,望向云琼华的眼神中满是缱绻情丝。“娘娘的谋略,不在我之下。”云琼华神情一滞,不禁白了时怀瑾一眼。“你倒是自恋。”时怀瑾立刻笑出声来,他笑得太放肆,似乎牵动伤口,他又抽了一口气,紧蹙起眉头。月隐白暗啐了一声,认命般上前,给时怀瑾把了把脉。几息后,他猛地甩袖,没好气地开口。“死不了!”云琼华闻言暗笑,望向月隐白,对他点了点头。“月隐白,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月隐白面上的不忿散去,化作微不可察的红晕。他抿了抿唇,偏过头去,不再看云琼华。时怀瑾眼中晦暗一瞬,又闷哼了一声。云琼华立刻转过视线望向时怀瑾,眼眸中闪过担忧,语气却依旧平静如水。“若你身体不适,本宫改日再来和你详谈。”“可别!”月隐白出言,打断了时怀瑾与云琼华的对望。“太医院庙小,可不是您二位谈论国政的好地方。”时怀瑾唇边笑意淡然,似不经意般扫了月隐白一眼,又转头望向云琼华,眼眸中光华灼灼。“既如此,斗胆请娘娘备轿,微臣愿随娘娘回仁寿宫。”愿今生安好,再觅良人时怀瑾说完,月隐白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暗叹一声,无奈开口,“不必。”“时大人若经轿辇一颠,再与月某相见时,怕是魂魄都入了轮回。”“你们就在这谈,我走。”月隐白说完,大步走到云琼华身侧,左手拉住骆怀慎,右手扯住环瑶的衣袖,拖着二人退出了院门。月隐白动作太快,待云琼华反应过来时,身后的院门已重重合上。时怀瑾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上几分笑意。“月大人倒是真性情。”云琼华想了想月隐白往日出尔反尔的行径,唇边不禁浮现起笑意,她点了点头,柔声开口。“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人倒没太多坏心思。”时怀瑾的面色瞬间惨白,他双拳握紧,垂下头去,不想让云琼华看见自己的神情。云琼华还在考虑此事结束,该赏月隐白些什么,并未注意到时怀瑾的表情变化。待她回过神来时,时怀瑾已然恢复平静,静坐在软凳上,神情淡然。云琼华歉意一笑,对时怀瑾开口。“抱歉,刚刚想起些琐事。”时怀瑾也回给她一个笑,眼神中却深沉如渊,毫无笑意。“娘娘不必放在心上,月院判也算良人。”云琼华神情一怔,眼神逐渐冷冽。“你什么意思?”时怀瑾见她一副戒备的神情,心口钝痛一瞬,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咬了咬牙,迫使自己保持神思清明。“臣肺腑之言。”“我生性凉薄,不会爱人,只会利用身边人,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唯有离我远远的,才能保娘娘长乐安宁。”“是我无福,再难与娘娘破镜重圆。惟愿娘娘今生安好,再觅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