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脖子上倒是还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上面的珍珠颗颗圆润硕大,光泽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反倒衬得她本人的疲惫无所遁形。
从老杨和人鱼最近的抱怨里,丁依得知陈妮最近把他们抓得很紧,半夜三更还在给修改意见,也许是因此,她昨天才难得和自己一起熬到了半夜。
包括丁依自己,同组不少同事都是卷王,但陈妮从来是坚定的偷懒耍滑派。
直觉告诉丁依,陈妮的工作风格之所以骤变,应该是她最近在生活里遇到了什么事。
“陈妮,你……最近还好吧?”犹豫了一下,丁依还是问出了口。
“怎么问这个?不会是看我第一次没迟到,就觉得我哪里出了问题吧?”陈妮挤出一个笑问。
丁依正要张嘴,看到张铭和其他同事接连推门进来,她收住了话头。
算了,也不重要。
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丁依先后遭受了灵力枯竭、意外昏厥,以及长时间开会的折磨,居然还坚韧地挺了下来,堪称当代牛马的典范。
等她终于回到家,躺进沙发,却发现自己再也坐不起来了。
两股意识在她的脑海里打架,一边想拉她去洗澡换衣服刷牙,一边让她沙发上直接睡了算了。
至于她自己,也觉得“沙发上直接睡了算了”的那边比较有道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丁依突然感觉到脸上热热的。
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轻叹了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他肯定还会再做点什么。
第78章
沉默而温热的阴影,将她笼罩在沙发的一隅。
龙的鼻息均匀的,热热的。如果只听他的呼吸声,或许会误以为这是一只大型动物。
和这双蓝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丁依伸出了手。
今天开会之余,她一直记挂着昨晚契约的异样,既然这孩子来了,她还是想自己确认一下。
龙其实不知道丁依要干嘛。
但察觉她的手想从自己的T恤领口伸进来时,他还是顺从地弓起背敞开领口,任由她冰凉的手指在自己锁骨和胸口温热的皮肤上摸索。
丁依很快摸到了临时契约的符文。
被她掌心轻轻覆盖的瞬间,符文像是响应她一般,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虽然丁依看不清,但她知道光晕中有着为了加强契约效力而特意写上的她的名字。
当龙的身体陷入危机,写有她名字的符文会吸食她的灵力甚至生命能量来维持龙的体征,这是她让墨七写进契约的条件。
她的手被龙的胸口焐得发热。指尖传来与脉搏同频的、平稳的搏动。没有异常的灼热,没有紊乱的灵力波动。
至少此刻,这孩子的情况是正常的。
丁依的心放松下来。她把手从龙的领口抽出,闭上了眼,重新化作一滩融化在沙发上的蜡。
她实在有点太累了。
脸上热乎乎的鼻息靠近又移开,她感觉到龙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了一遍,像在检查什么。
随他去吧,她不想管了。
直到肩膀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有什么叼住了她肩膀处的衬衫布料,轻轻往外扯。
一下。两下。
嘶。
他的动作,一不小心扯到了丁依手臂上残留的外伤。
那里已经疼了一整天,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处理。
她再次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伏在她肩膀上的蓝色脑袋抬了起来。
看见她睁眼,他的动作停了,但没松口,依旧那样叼着她衣服的布料,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反应,好像只要她不反对,他就打算继续下去。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荒谬的静默中,丁依的眼皮又开始黏着起来。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次,丁依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那颗近在咫尺的蓝色脑袋一个大比兜。
“啪”的一声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喔……抱歉。”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但麻烦你不要再咬我的衣服了,它好像已经被你扯坏了。”
龙听话地松开嘴。
虽然被打了一巴掌,但他看起来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在丁依收回手时,微不可查地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心。
这下,丁依彻底清醒了。发现没法睡着后,她艰难地坐起来,挥手点亮了家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