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暂时没有人发现,对唐姜没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儿。结束完一天的课程,坐着公车回家。解开领带,外套挂在架上,唐姜没换了身睡衣。想起箱子里关着的人,他推开杂物间的门,客厅里的灯光泄了进来。定定看了两秒没有一点动静的木箱,唐姜没单手散漫地掀开沉重的木箱盖。箱内的身体被迫蜷缩成一团,在不大的木箱里昏昏沉沉,两人似乎还没有醒,眉头不安地揪成一团,神色苍白而憔悴。脚腕上的伤口又严重了一些,高高肿着淤血,一动就疼,肉眼可见的严重,别说跑了,连站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呼吸都为之停滞。将近二十个小时关在紧闭窄小的木箱,不能动,不能说话。两人即便被放出来了,状态也逐渐变得不太对劲,太阳xue抽抽发痛,视网膜一片发红。在客厅那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瞳孔止不住颤栗,无法聚焦的视线,表情仓惶害怕,都觉得眼前的一幕幕恍如隔世,荒诞离奇。短短一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天由内而发的自信和锋锐就已被磨砺得无影无踪。落魄,饥饿,肮脏,恐惧一并涌来。就像快要报废丢弃的机器人,稍微一动,所有关节零件摇摇欲坠,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塌得四分五裂。舔了舔因长时间没有进水而干裂的唇,在窒息的沉默中,乔澄声音嘶哑又微弱想叫他的名字:“唐……”“我让你们站着了吗?”“……”一阵沉默后,两人缓缓弯曲才坚强起来不久的膝盖,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像被教训过的宠物,终于知道了屋檐下的主人,命令大过天。他们惶恐无助地昂头望着坐在长凳上一身棉质柔软长袖的少年,脚边是刚刚粗暴撕开他们唇边的黄色胶带。卢旋小声,藏不住的无措问:“你,你还会放我们走吗?”唐姜没拿起水壶,倒了口水,漫不经心回答:“心情好有可能就会。”卢旋眼中有了点希望:“那你什么时候心情会好?”唐姜没慢慢喝了口水,察觉到他们催促并期望着最后的光芒,冷漠说:“看见你们,我心情就不好。”“……”他们哪里不清楚唐姜没对他们的厌恶,但性命攥在他手上,毫无办法。“……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欺负你……”“我不该在体育馆用篮球砸你,也不该威胁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同一阵营,去孤立你,是我的错……我保证我会改的……”“你放我们走好不好,求求你……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会再碰你一根寒毛。我们会好好改正的……”在生死存亡之际,这两人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连忙向他边磕头边忏悔错误,说半句话,就磕一个头。不知道磕了多少个,额头都肿出了血。脸色惨白,额头渗着血,好不凄惨。卢旋紧紧抓住唐姜没的睡衣裤腿,恳求:“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不会告发你的,你就放过我们一次好不好……”唐姜没踹开了他的手。卢旋顾不上手背的擦痕,手足无措地望着他,像是吓坏了。唐姜没拍了拍裤腿,看他们说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冷声嘲讽:“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那都是以前了,我们会改的。”卢旋吸吸鼻子,怯怯说。他看到了唐姜没杯子里剩下的水,哀弱请求:“我一天都没有喝水了,你能给我喝点水吗?”强烈,不容忽视的视线。唐姜没注意到他们正控制不住的目光。将近二十多小时滴水未沾,这么长时间怎么受得住?晃了晃水杯里的清水,唐姜没歪了下头:“想喝?”哪怕是从前碰都不愿意碰一下的凉白开,此时,都彷佛一捧上好甘泉,看得卢旋和乔澄,喉咙一阵干痒,眼神流露出赤裸裸的渴望。“嗯。”卢旋迫不及待点点头,眼里终于有了点光。没有想到的是,听到他们的回答,唐姜没反手便把杯子里的水倒在地上。坑坑洼洼水泥地聚起了一滩湿润,两人茫然,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唐姜没高高在上望着他们:“舔吧。”贵族学院21如果在一天前得到这样羞辱意味满满的冷嘲,他们一定会满腔愤怒,控制不住斥骂他的嚣张行径。可在他的冷血、暴力、恐怖的手腕下。身体遍体鳞伤,泛着沉沉浮浮的痛感。囚禁了一天在根本无法容纳下他们身体的木箱。他们已经没有多大力气和精神去做无畏的反抗,不服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