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红姑娘睡着后,青娘去外边,将方才弄到地上的信纸与金簪捡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
&esp;&esp;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esp;&esp;青娘将这些东西,藏在身上,又拎着水壶出去。
&esp;&esp;路过的时候,遇见了堂子里的一个红倌人,这人半梦半醒,衣裳半敞开,露出殷红的肚兜,脖颈处有一圈淤痕,像人的手指印。
&esp;&esp;她沙哑着嗓子道:“丑丫头,给我倒杯水。”
&esp;&esp;青娘被叫住,吓了一跳,不敢抬头。
&esp;&esp;深深低着,青娘抬手给红倌人倒水。
&esp;&esp;红倌人瞧见她手腕上的玉镯,眼睛微眯。
&esp;&esp;青娘连忙遮掩。
&esp;&esp;这时候,底下看守的婆子见了,就喊道:“秋娘姑娘,怎么起来了?”
&esp;&esp;红倌人瞧见了下面的婆子,声音沙哑的回了一句:“渴醒了,就叫这又丑又哑的丑丫头倒茶喝。”说着,红倌人就将手里的杯子放回了茶盘上,扭着腰进屋去了。
&esp;&esp;一声极轻极淡的声音传来:“丑丫头,别往后门去。”
&esp;&esp;青娘愣了一下,没有回话,低着头走了。
&esp;&esp;进了屋的红倌人,将门关了。
&esp;&esp;申时初,青娘便收拾妥当,换了一件粗布衣裳,准备逃跑。
&esp;&esp;本来是想往后面跑的,但想起红倌人的那句:别往后门去。
&esp;&esp;就转去了东角门,申时的时候,正是这些守门的婆子犯困的时候。
&esp;&esp;这些婆子白天黑夜没个正经休息的时候,经常偷懒补觉。
&esp;&esp;青娘记着姐姐的叮嘱,选了这个时辰逃跑。
&esp;&esp;角门的婆子偷懒去了,青娘趁机跑了,轻手轻脚跑到外面巷子处,这边巷子转过去就是后门,那边有两条岔道,过了岔道,再走一段路,才是大街。
&esp;&esp;青娘轻手轻脚走过巷子,过了这岔路口,出去就是大街了。
&esp;&esp;走的时候瞟了一眼后门那边,发现外面站着四个婆子,在后门守着。
&esp;&esp;青娘心中一凛,她以为后门只有里边有人守着,没想到外边还有人守着,还好自己没走后门。
&esp;&esp;走到了大街上,青娘很快就融入了人群。青娘脸上的青斑已经洗了,做年轻妇人打扮,用颜色重的胭脂,在脸上点了很多斑,肤色也抹深了几分,粗看跟农家妇人一般模样。
&esp;&esp;青娘跟人打听荣宁街怎么走,又打听醉金刚倪二。
&esp;&esp;倪二在荣宁街名声不小,不过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他是一个泼皮。专放重利债,在赌场吃闲钱,爱喝酒打架。
&esp;&esp;虽是个泼皮,但为人仗义,时常接济邻里,谁家有个揭不开锅的,倪二都会接济一二,借些银钱给人家,不要利钱。
&esp;&esp;因此,在荣宁街,他虽是泼皮,但也有几分脸面,旁人也跟他交好。
&esp;&esp;青娘来寻倪二,旁人以为这是倪二外边的姘头来寻人,帮着指了路。
&esp;&esp;青娘来到倪二家里,遇到的是倪二的媳妇,倪二的媳妇见是个年轻妇人来寻,以为是丈夫的相好找来了,拿着扫帚就要打青娘,赶她出去。
&esp;&esp;不想,青娘立即跪下,连声请求:“嫂子,嫂子,莫打。”
&esp;&esp;倪二媳妇见她神色悲戚,心软了几分,就耐下性子问她来意。
&esp;&esp;青娘瞧瞧外边有邻居看热闹,不便说明来意,倪二媳妇见了,就让她进屋来。
&esp;&esp;青娘进来前,刻意大声的说道:“表嫂,我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表嫂就借我几升米吧。”
&esp;&esp;看热闹的邻居们见不是什么香艳事,只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觉得无趣就回了。有那好事的,想瞧热闹,但倪二嫂将院门关了,他们想看也看不了。
&esp;&esp;进了院子,青娘就给倪二嫂跪下,哭着将来意说了。
&esp;&esp;倪二嫂也是个心软的,听她自述身世,本是富户人家的小姐,父母被奸人害死,姐妹二人流落烟花之地,想要为父母报仇,仇人又要榜上权贵,眼见复仇无望,这才来请求倪二帮助。
&esp;&esp;倪二嫂听罢,咒骂道:“这陈家真真是畜生不如,恩将仇报,这种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又柔声安慰青娘,“你别担心,只要倪二回来了,我就叫他带你去隔壁。我们家隔壁住的芸二爷,常往荣宁二府来往,求他帮忙,你想见那位徐管事,想来也容易。”
&esp;&esp;青娘再三跟倪二嫂道谢:“嫂子大恩大德,青娘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必定报答嫂子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