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木没有靠他的肩膀,但却忽然擡起手臂环住他。
流浪者被他猝不及防一压,人倒向马车的另外一角。
“干什麽!”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被对方糊上来的衣服簇拥住,有些张不开嘴。
子木的下巴压住他的头顶,流浪者气恼地想要抓他。
“阿帽,你人真好。”
猝不及防的好人卡。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流浪者现在彻底不犹豫了,之前消沉的气氛算是彻底消弭,他也不需要再顾忌他的心情。
虽然流浪者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也依旧费了番功夫才让子木松开他好好说话,他咬着牙瞪着被自己赶到对面的罪魁祸首,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阿白不在身边後,子木倒是学会了人偶的那些手段,让人应对起来左支右绌。
“你还笑?”流浪者的脚在对方的脚上留下一个大大的鞋印。
子木清着嗓子,整理表情,努力调整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流浪者眼刀乱飞。
“咳咳,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聊呢。”子木抖了抖腿。
有正事还光讲些有的没的!
“说来听听。”流浪者环起双臂,做足姿态。
“其实跟你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冰神原本是希望我代理一段时间的至冬城市长,只不过被我拒绝了。”子木摊开双手。
至于原因,再简单不过——这听起来就是个坑,更别说是如今状况的至冬,那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相当棘手的问题,不论是从常理还是政治影响来考量的话,哪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空降一个此前基本上不在至冬的前愚人衆来接手至冬首都城的市长的。
这与能力大小或者是否为愚人衆执行官都没有关系。
更何况以子木从前了解的来看,[公鸡]的能力相当出衆,至冬城到这个地步都还能正常运转,一定少不了对方的手段。
他反倒会很奇怪女皇为什麽会想要撤下[公鸡],找到他这麽一个外人……
他虽然是因为欠女皇一个人情才来到至冬,但这个人情倒也没有大到能让他去蹚这趟浑水。
子木建议冰神将最核心那个问题单独拎出来再重新考虑——即便在至冬,头衔和身份的确必不可少,也尽量以与要解决的事情有关的职位进行任命……
子木这个工会会长就是这麽出炉的。
流浪者听着子木娓娓道来的前因後果,下意识颔首。
“女皇的诉求很简单,她并不强求矛盾能被完美解决,只是希望至少到十月前,工人们能按部就班地上工就行。”子木将冰神的核心诉求披露出来。
流浪者挑眉——他其实并不是很意外这个不要求最好,只要求勉强能过的目标。自从冰神深居简出以後,至冬一直都奉行着这样的法则。
谁也不能说水池子里的水是突然结成冰的不是?
“我已经看过女皇属官给我的报告书,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但更具体的还是得去工会才能知道,”子木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只是我这位前任同事的下场,可实在算不上好。”
“是被政敌斗倒丶贪污败露丶还是被工人告上工会法庭了?”流浪者没当一回事。
凡是工会里任职的官员,最後似乎都无外乎这几个下场。
“亦或者都有?”流浪者见对方没说话,又补充道。
“……他被人分尸,洒在工会门前的广场上了。”子木按住眉头。
流浪者眼角一跳。
这……确实没想到,竟然是这麽个下场不好。
“工会里的人少有不黑心的,就连愚人衆的东西他们都敢算计,但也没见谁被愚人衆私下暗杀——我很难想象这位前任会长究竟做了些什麽。”
他下意识觉得这一定是一个糟糕到极点的腐败者,才会让人如此记恨,以至于被这麽极端的手段报复。
“……他其实也没做什麽,不过是提倡给工人涨点一分半厘的薪水,然後在失败之後,私掏腰包给最贫困的一些工厂工人补贴些炭火钱而已。”
流浪者擡眸。
虽然他什麽都没说,但脸上的意外都不需要过细去读。
震惊,工会里竟然还有这样初具人形的存在……这样的人究竟是怎麽爬到会长位子上的。
子木看着眼睛圆圆的阿帽,就忍不住很想摸一摸。
流浪者这次眼疾手快,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是谁干的,调查出来了吗?”
“还在查,警局那边的消息说是很有可能是他补贴的那群工人干的。”子木默默缩回手来。
“啧。”流浪者摆出一副臭脸。
这里面的事恐怕没那麽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