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几乎都不怎麽睁眼,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子木其实不是很明白对方找上门来的理由,毕竟他此前与这位[富人]没什麽交集,更谈不上了解。
不过他是位商人,商人做事,总是因为有利可图……
真稀奇,自己身上究竟是有什麽东西,值得这位执行官挂念呢?
“您可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是一道不冷不淡的逐客令,还不足以令[富人]失去风度。
子木下意识联想起一些璃月文化里经常出现的温文尔雅笑面虎的形象,就与面前这位气质华贵的执行官相当贴合。
那假面一般的笑模样……
高窗外吹过一阵猛烈的寒风,壁炉里柴火劈啪作响。
北区的街头竟然也有喧哗的时候,巡逻交接的士兵似乎是在列队追逐,除去跑动起来时军靴上的铁护甲与地面磕碰动静,还掺杂着风声与兵械相交的声音,颇为尖锐刺耳。
子木的目光移动一瞬,又仿佛什麽都没听到一样,重新落到壁炉前。
他银色的眸子满是冰冷。
至冬城的城市轴中心矗立着一座至冬国内规模最大的教堂,而在教堂轴中心的供台上,供奉着一块来自于冰之女皇高洁神力的千年寒冰。
潘塔罗涅心想,对方此刻的瞳眸大抵比之那块寒冰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客上门,看起来我的确来得不是时候。”
这位不请自来的执行官本也不是来结仇的,见状倒也愿意退一步。
他拎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抖开披在身上。
嗯……这位,与女皇大人有约定的客人在生活方面实在是过于亲力亲为,听说他不允许公馆内的管家和侍从贴身服务,就连替他整理服饰都不可以。
潘塔罗涅一边思索着,一边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栋才拥有新主人不久的宅邸。
他前脚才刚离开这片街区,後脚窗外就响起了火铳队的铳响。
也亏得这里是北区的一区,住的都是愚人衆的将校和执行官,否则就这麽随便在居民区开火,光是被惊扰的权贵住户投诉都够这个火铳小队喝一壶的。
嗯,你说如果是普通平民居住的居民区?别说是愚人衆的士兵了,就连普通市政厅宪兵都是平民惹不起的存在。
子木身上披着毛斗篷,踱步到长窗边站定。
他侧着身子向外面看去,手指拔起窗户的插梢。
火铳连发的火弹正从窗外划过,以子木的目力,甚至能瞧见那些弹头击中墙壁弹射出去的破片。
幸好没有打破玻璃。
一阵与寒冽的北风显然并不同频的风声从高处落下,溅飞屋顶的几片碎瓦。
这刚好是个视角盲区,旁边是一层挑高的房檐,街道上的火铳手没办法看清这个死角。
窗外的人还没有转过身,子木的动作却要比外面乱窜的流弹更快。
他开啓半扇窗户,一把将蹲在屋顶瓦片上的人拽进屋子里。
“唔——”
这人被他紧接着呼上来的斗篷毛盖了满脸,下意识擡手,风刃蓄势待发。
“如果你不想我尸横现场的话,我劝你慎重?”子木用最快的手速隔着毛毯按住他的手臂,另外一只手飞速拉上窗扇插紧插梢。
流浪者顶着一头的乱七八糟头发从他的斗篷下钻出来,才看清楚他那张熟悉又可恨的脸。
手心原本蓄积着的风元素散去,然後攥起——狠狠在他腰上来了一拳。
“……”子木疼但不敢表现出来。
怎麽说呢,还是熟悉的味道,即便与流浪者小别几日,对方也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真是让我好找。”光是锤一拳还不解气,他又咬牙切齿地骂。
子木也不还嘴,只是用暖烘烘的斗篷裹紧对方,企图捂热流浪者在寒风夜雪里吹得冰冷的躯体。
看出来流浪者吃了一番苦头,他从不离身的帽子都不知所踪了,只剩下凌乱的蓝色碎发,在脸边左支一缕右翘一簇。
子木下意识想去帮他整理那些头发,却被终于骂完的流浪者抓住手腕。
“他们追得很紧,在附近久搜不到,迟早会进来找人——”
这群士兵简直跟发了疯一眼,流浪者完全没想到他们会咬得这麽死,从前怎麽没见这些愚人衆士兵这麽积极过!
子木反倒是没他那麽紧张,将手抽出来,解下斗篷的系带,将之披到流浪者身上。
“你也是在愚人衆待过的人,应该很清楚至冬的规矩,怎麽反倒是比我还慌张。”他在对方胸前系了一个颇为工整的蝴蝶结,然後不死心地又伸出手,替他捋了捋鬓边的乱发。
流浪者只被他扒拉了两下就嫌墨迹,自己甩了下脑袋,大部分吹乱的头发就又重新顺服下来。
嗯……阿帽的发质真是不错。
“你难道不是被愚人衆强绑来的吗,被绑来的人有什麽地位可言。”流浪者说起这个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