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前子木还在寻找这个人的时候,也从不提及关于这个人的任何细节。
“说实话,当发现你要找的人是他的时候,我竟然不怎麽觉得意外。”空靠在椅背上,一阵木头勉力支撑的吱呀声响,混着外面风吹拂过田地的娑娑声。
子木瞟他一眼,没有说话。
空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道:“就像是蘑菇会喜欢上另一个蘑菇。”
“……”果然,子木就知道他这张嘴里吐出的一定不是什麽好话。
“现在蘑菇要准备走了。”他转身。
这次是真的准备走了——他能感觉的到,外面的维系者的目光已经开始频频向这片投来,空的小把戏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好吧,真是遗憾,可以的话,代我向另外一位蘑菇先生问好。”空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他不是蘑菇。”临走前,子木终究是没有忍住,反驳了这麽一句。
空还站在原地,在一片油灯的暖光下,颇为好笑地瞧他。
“非要用你那套无礼的比喻形容的话,他好歹也是个春笋吧?”子木没好气地说完,头也不回地推开破旧的仓库大门。
他走出来,回到月光下,将空剩下的言语尽数留在门里。
一小片云飘过,天上的月辉被遮掩一瞬。
等到月亮再度亮起的时候,这栋破旧木屋的门缝里漏出的那缕光,终究是消散了。
只剩下属于稻草陈旧腐朽的气味。
“早知道今天出门应该带斗笠的……”子木自言自语。
他自从流浪者同行丶离开璃月後基本就不再随身携带这玩意——现在忽然需要了,才迟钝地觉出些不习惯。
现在手搓一个似乎也太迟了些……他擡起眸子。
远处的身影快速移动着,带着某种规则的威势……还有新鲜的泥土气息,不过两息,就来到这栋破旧仓库丶子木的面前。
对方的目光探过来,发现是子木站在这里,身上的气息渐渐收敛下来。
子木实在是觉得微妙,他是否可以将对方这个简单动作看为……她下意识的信任呢?
天理的维系者,信任一个外面世界来的神。
即便子木特地使用提瓦特的物质构建身体,从而免于被定义成降临者,被天之秩序严加监视——但也不应该就这麽被维系者轻易接纳才是。
“你怎麽在这里?”兰莎手里还攥着一把草,甚至赶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丢下。
“我在附近察觉到深渊的气息,一路追踪到这里。”子木指了指仓库边的树林。
即便空那些信徒已经离去,但留在这里的气息却作不得假。
兰莎点点头,连看都没看那树丛一眼。
显然,她并未对子木的话産生怀疑。
本以为会被她刨根问底的子木反而感觉浑身难受。
“不说我了,倒是你,”子木的目光停在兰莎手上的那把杂草上,“你这是在?”
“我在除草。”对方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做这些事有损颜面,也不认为大晚上做这些很奇怪,分外坦荡地将事实告知给他。
“……当然,我长着眼睛,”子木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怎麽会在这儿,这个村子里除草?”
他重音念‘这个村子’这几个字。
“这个村子近半个月一直有深渊教团盘踞,我在查探他们的踪迹。”
她说完,终于後知後觉地意识到普通人类不会大晚上在田里除草,又亡羊补牢,“这片田的主人是个老婆婆,她平时打理不过来,所以我帮帮她。”
“您可真是……乐于助人。”子木难以评价,连尊称都用上了。
“不,我只是遵循受助于人,还报于人的原则而已。”兰莎一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