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木默默甩着衣袖,推门而入。
这破仓库里并不是空无一物,竟还堆着许多稻草堆。
有一缕油灯的暖光,从最里面的角落漏出来,隐约照出一个人的身影。
子木绕过外面这些草垛,缓步踱向最深处。
那片暖色的灯光照亮的地方越来越大,直至占满他的整个视野。
小山一样的稻草堆後,一个破旧的木桌放在同样破旧的木窗边,吱呀的窗扇摇晃着,被一只手用窗梢固定住,引进外面的月光来。
子木瞥了一眼——云雾散去,此刻的月光比他刚出基地时要更盛。
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将手里的油灯放在这斑驳破旧的木桌上,笑着对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破木桌边还有两个小木椅,上面还有两根格格不入的簇新木条修复的补丁。
子木虽然没给他好脸,但还是依着他,与他一起在这窗下的木桌与矮木椅上坐下。
“你瞧着可真是不耐烦,好友久别重逢,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这金发的年轻人,长着一张与荧实在类似的面容,亲切又松弛地打趣身侧板着脸的子木。
“如果你是普通的邀请,而不是让你那些信徒如同苍蝇一样纠缠引我来此,我应该也是能以热情的好友之道对待你的。”子木摆出一副假笑。
“当然,如果你能像从前一样一直不露面,我会更高兴。”末了,他又十分‘铁石心肠’地补充。
果然,空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记得我们从前关系还不错的。”
“原本是不错的。”子木环臂的手指点着胳膊,“可一个月前,荧曾支付给我一大笔摩拉,用来寻找你的踪迹。”
本来这只是荧照顾他生意的‘慈善’之举,其实对方根本也没指望他真能替她找到哥哥,哪儿能料想,天有不测风云啊。
“因为你,我这第二份委托眼看就要毁了——这叫我以後还怎麽开门做生意?”子木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的夜景与静谧的村庄田地上收回,落到身侧半边面孔拢在暖光下的空的面庞。
对方正在没心没肺地笑。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子木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他不会将他的踪迹告诉任何人,即便是荧——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子木会如此,所以他才会最终决定在离开前见他一面。
“我可不是在帮你。”子木斜眼看他。
“当然……你是为了提瓦特的人类。”空从头到尾对子木都表现得相当拈熟,与荧最初见到子木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状态截然不同。
其实从他主动在子木面前现身开始,某些事就已经被他开诚布公地摊开了。
与荧不同,空的记忆是完整的,他还记得子木,也记得子木过去的事情。
子木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说实话,他其实也不是很意外。
“你大费周章找我前来,有事不妨直说?”子木的视线投向他金色的瞳孔。
“……别那麽紧张,我只是想找你叙叙旧而已,毕竟我马上就要离开须弥了。”空摊着手,“你表现得我就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超级大坏蛋一样,实在是让人受伤。”
子木凝视他的神色染上些无言以对。
“你是否心怀不轨我不清楚,但我现在倒是知道,维系者怎麽会突然到须弥来了。”
是空带过来的尾巴。
空哈哈一笑。
显然,这幅心虚的表现正是被子木说中的模样。
“是啊……她逼得也太紧了些,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了。”他说着,口吻里还有些淡淡的遗憾。
“须弥应该没什麽值得你在意的东西?”子木反问。
毕竟荧早在半月前就已返回纳塔,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有什麽能让对方在须弥城附近徘徊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