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这麽好的天,要不出去逛逛,似乎真的是有些辜负了。不拘去颐和园也好,圆明园也好,逛一会,吃个午饭,下午就回学校了。
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他正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拿着我之前搁在那儿的那本《三国志》在看,津津有味的。
我以为昨晚自己的那番话,惹他生气了。所以看到他坐在那儿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意外了。
“餐桌上有季平送过来的早晨,还热乎着呢,去吃吧。”他说。
不知怎的,看他如此,我心底总有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虚的很。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说:“不吃了……我先走了。”
去茶几上拿我的水杯。
他说:“江小禾,你们单位同事,是不是也都像你似的,周末了还要往单位跑?”
我就知道他怎麽可能轻易的放过我。反正都是找你的茬,不在这儿等着你,就在那儿等着你。
可是他这麽一说,我还真是有些无言以对。
并不是真的无言以对,而是我这个人的脑子反应的慢。将近半分钟,我才想好了怼回去的话,“平日里你不也是早出晚归不着家吗,像今天这种周末不去上班的情况,简直就是半年都遇不上一次……”
我能感觉的出,他的呼吸都是粗重的,或许是被我气的吧。然後我又有些後悔,後悔为什麽总是说他不爱听的话呢。
心里有一些小愧疚,觉得就这麽贸然走了,似乎不大好。于是,自己蔫蔫的,走到餐桌前,开始吃他给留的早餐。
也不知道季平是从哪儿买的这麽好吃的早饭,小笼包是肉馅的,咬一口,香却不腻,真的是好吃极了。小米粥呢,熬的又细又香。关键是一粒米都没有,只有粥,真的是对了我的喜好了。
吃完之後,他说:“走吧,季平在楼下等着呢。”
我才知道,他要带我去北戴河。
说起来,有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说不出来为什麽,似乎就那麽在一起,感受着他的气息,或是偶尔看他一眼,看着他那凌厉的短发和颇有棱角的脸,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欢喜。
我说让他等一会。然後去卧室,把脸洗了,重新化妆。捯饬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在客厅里都有些不耐烦了,说:“江小禾,你他妈的干什麽呢?”
我们到了楼下时,都十点多了。
开车到北戴河,也得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一路上他跟季平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听不懂,就看着窗外湛蓝的天,大朵大朵的云,突然觉得,没有霾的北京城,天高云低,真的是很美。
直到婆婆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那天是月亮的百日宴。
“顾随,你今儿不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婆婆问。
“妈,我昨天就跟顾意说了,今天去北戴河那边有点事,月亮的百日宴,我去不了了。礼物小禾已经准备了,回头我过去的时候,给月亮带着。”他撒起谎来,都不带磕巴的。我什麽时候给月亮买礼物了。
“小禾呢?”
“她跟着我来北戴河了。”
“你不是去那边有事麽,怎麽小禾也跟着去了?”婆婆问。
“她今儿周末,就跟我过来了。”
“你凑什麽时候,别忘了跟小禾谈谈孩子的事情。樾樾先不说,悠悠还小,又听话,让小禾带着,我觉得应该可以。哪怕我再给你们找两个可靠的阿姨呢。即使你们以後再有了孩子,我觉得依小禾的性子,对悠悠也不会有二心的。”
我看着窗外,经意或是不经意的,还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顾随已经跟婆婆说了,我跟他在一起呢。那婆婆应该也猜得出,我就坐在他的旁边。她说那些话,无心也好,有意也罢,不过是提醒我,两个孩子还小,不能老跟着爷爷奶奶,要跟着爸妈才好,尽管我是个後妈。可婆婆不也说了吗,依我的性子,不会对孩子怎麽样的。
顾随似乎不怎麽愿意在我面前提孩子这个话题,或许他并没有告诉婆婆,他跟黄辛之间的约定。孩子跟着他的前提是,不要跟我接触。
挂了电话,他或许也感觉出了车里气氛的冷硬,说:“中午想吃什麽?”
我说:“都可以。”
他可能想去攥住我搁在车座上的左手,我下意识的躲开了。愈发紧挨着车门,坐的离他远一些。他似乎也有些讪讪的。让季平把烟和打火机递给他。他都把烟夹在唇间,准备拿打火机去点烟,我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他愣了几秒钟,知趣的把烟拿下来,没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