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又在庸人自扰丶自作多情了?
此时车站广播提示音响起,解救了他:“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由燕城南开往津海方向的C2553次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
容奕就在这声音中走到他跟前,沈向瑜单肩背起了包,脸上的表情复杂,让人看不透:“走吧,去检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在检票口排队检票,下到月台上等着即将进站的高铁。
没过多久,列车冒出头,放慢速度驶来,即便这样,对于站着候车的人来说速度也还是很快,经过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容奕额前的碎发凌乱。
沈向瑜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她身前,任凭风把他的衣角轻轻掀起。
登上车,按照票面他们找到了对应的座位,连座D和F。容奕喜欢透过窗外看风景,所以坐了里面的那个,沈向瑜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旁边靠近过道的位置上。
平时一个人出门坐高铁,她不喜欢进出时麻烦别人,总是习惯买靠近过道的票,因此很少能像这样一路看窗外的风景。
随着列车缓缓开动驶离站台,这座城市逐渐变得不像她熟悉的样子,大小的村庄林立,而後出现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雪白的田地,黄绿相间的冬小麦就蛰伏在雪色之下。
高中上地理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过冬小麦的种植过程,过了这麽多年她还有些印象,但真正看到雪麦还是第一次,她像个小孩一样,止不住好奇地往外看。
你坐在窗边看风景,有人在旁边悄悄看你。
你看了一路的风景,他看了一路的你。
似乎像做梦一样,无边的农田缓缓隐去,渐渐有零星的高楼平地而起,拼凑成了另一个城市的模样。
“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津海站。”
伦敦腔的英文播报缀在後面,容奕转回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向瑜慌忙收回视线。
刚刚过去三十分钟,真是快啊。
此时他终于肯把他黑色的双肩包规规矩矩背好,她也背上自己的包。一日游也有其好处,就比如不用拿太多行李,两个人都是轻装上阵。
步履轻快,他们按照攻略贴,选择在津海站南广场出站。
扶梯坐到顶端,再回身一望,西式典雅风格的建筑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黄昏里,广场上的灯星星点点亮着,不远处那座修建于世纪初的机械大钟安静地矗立着。
都说这是个最美丽的地铁出站口,此话不假。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难得的暖和,走在这样美丽的街道,她忽然感觉很幸福,忍不住笑。
身後沈向瑜忽然叫她:“容奕,回头。”
她循声望去时,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咔嚓”一声,他举起相机对准她,拍下一张相片。
小的时候沈向瑜家有台照相机,每次出去玩他都是她的御用摄影师。
那会的照相机还要用胶片,现在这数码相机早不是原来的那一台,可相机後的那个人,却还和从前一样。
没想到这次出来玩他还带了相机,容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拍她:“呀……你照我干什麽。”
“好看,就拍了。”他笑着说。
虽然她这些年来渐渐不太喜欢在外面拍游客照,但既然他照了,她索性凑过去,叫他把照片从图库里翻出来给她看看。
他参数调的好,环境光有些昏暗,却并没把她拍成小黑煤球,反而多了些氛围感。
镜头捕捉了她回眸那一瞬间发自内心的微笑,一边的低麻花辫还悬在半空,有种动感。
毫不夸张地讲,比她平时自拍硬挤出来的那些证件照式笑容好看多了。
容奕看着自己的美照,心里也美滋滋的:“唔,其实我现在很少在外面拍自己的照片,总觉得差点意思。不过这个照得确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