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极其相似的命运造就两人成了彻夜可谈的好友,峘可幻化万物,变化万千的能力也让它有了宿敌,峘的性格与邬弦如出一辙,都是与世无争丶与人和善的秉性。
还记得仙界的鹤尧神君大寿时,峘为了治治鹤尧的小肚鸡肠,便将鹤尧的仙宝偷走,本想杀杀他的锐气谁曾想竟让他更记恨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间接害邬弦神师挨了骂。
邬弦知道峘只是想为他出气,此事便不了了之了,至於後来鹤尧与邬弦结下的梁子更深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詖邪五
往事回番,无言笑着摸了摸峘毛茸茸的皮毛,是的,他是邬弦也是无言,到现在他还记得民间流传的关於峘的传言。
相传闽南有一妖,食人骨,饮人血,不食其魂魄,远古时期天地之产物,名峘。
而後还跟着一句:雌雄同体,能生蛋。
「你过得还好吗?」无言此话一出,峘的身躯一滞,往後退了半步,「我过得很好,我此次前来便是来追随您的,希望您能允我陪在你身边。」
峘俯下身子,等待着无言的答覆,无言笑而不语,随後便点头。
峘抬起头来,开怀的围着他转圈。
无言想,如若邬弦还在,看到峘肯定会很开心吧。
少倾,他道,「我们一同继续赶路吧。」
说罢,峘跟在他们身後向西行界出口走去,一路上阿初时不时的瞧着峘,它听柽榆提起过峘,说峘是四大神兽中最厉害最威严的,也是脾气最不好的神兽。
它瞧着峘冷峻的侧脸,峘粗大健壮的前爪将地面踩出一个浅浅的坑,它有些害怕的跟进了无言的脚步,心想,要是被峘踩一脚怕是会压成泥。
少许,峘察觉到阿初在瞧他,放慢了步伐,一边瞥它一边与它对话:你既然瞧我为何不与我说话?你很怕我?
阿初没想到峘会跟它内心对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没看您,我…就是…就是……
峘轻笑出声:在人界关於我的传言很多吧,像你这样的小妖害怕我很正常,想当初与我同为神兽的鬼冃都有些怕我。
阿初转头看他:您虽看上去冷冰冰的又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其实透过表面看一看内心就不会这麽觉得了,峘大人,您只要收一收冷冰冰的样子就不会有那麽多人害怕您了,您要多笑一笑呀。
峘微微一愣,也可能是第一次有妖这样与他说话,随罢,他笑了:笑一笑?从我成为神兽那刻起就再也没笑过,我都快不知道笑是什麽样子了。
阿初跑到他面前,用前爪在自己嘴前画了一个笑的弧度,「比如这样。」
峘被阿初逗笑,「那我就听你的多笑笑。」
阿初跳到他脖子上,「峘大人多笑一笑朋友就多了,就像我这样。」
峘抬眼看它,浅笑道,「柽榆这些年过得还好吧,自从他进了西秦禹就再也没出来过,这性子倒是与他之前高傲的秉性有些不同了。」
阿初稍稍一愣,「柽榆大人很好,自从天地一战後柽榆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现在柽榆大人也换了称号。」
「换了称号?」峘道,「柽榆可是千年来不换称号的,怎麽会突然换了称号?」
阿初瞧着前方摇曳的树枝,轻声叹息,「自从柽榆大人面容毁了之後就换了称号,他现在的称号是圣虚。」
「圣虚?这称号何意?」
「不知,自从改了称号後柽榆大人也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峘暗了暗眼眸,长长叹息一声,似是叹息这世间,又似是叹息世事无常,叹息包含着太多,阿初也听不懂这叹息里的意思,便没再说下去。
少许,峘道,「阿初,如若你是神,历经几千万年你会以什麽心态去回望曾经的自己?」
阿初一愣,好久之後才道,「如若我是神,我会站在最高处回望曾经的自己,也许会感叹,又或许什麽都不说,如今的我肯定比曾经幻想中未来的我更优秀!」
峘听着阿初的话,有些出了神,脑海中回响着阿初的话:「如今的我肯定比曾经幻想中未来的我更优秀!」只是如今的他却觉得自己并未比自己曾经幻想中未来的自己优秀,而是还不如从前。
随後,他道,「如今的我并未比自己曾经幻想中未来的自己优秀,甚至还不如从前。」
倾耳,阿初微微蹙了眉,「曾经那些对於未来的幻想到了如今都不可能实现,因为幻想只能是幻想,你对於自己的优秀看不到,而别人是看在眼里的,一个人不可能在原地一直停留着,我们始终是要往前走的。」
它又道,「不否认便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世道茫茫,终有一天你会站在最高处回望最初的自己,初心仍在,便是你我最大的胜利。」
峘被阿初的话触动到了,他快进的步伐突然停顿,「世事无常,笑着面对这世间便是对你我最大的慰藉。」
阿初狠狠地点头,回应了他的这句话,「是的。」
峘快步跟上无言的步伐,他听着阿初的这番话,仿佛曾经丢失了多年的遗憾找回来了,少许,他缓缓道,「阿初,谢谢你。」
阿初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峘大人,您客气了,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
「你虽微不足道却能感动很多人,」峘道,「我也终於明白无言禅师为什麽会如此在乎你了,你就像一道光,在不经意间闯进我们彼此的心,用微弱的光照亮了每个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