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起精神,冲师傅一笑,金色的阳光照在小山脸上,有种毛茸茸的稚嫩之感。
师傅摸了摸小山的脸颊,小山顺从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师傅掌心,师傅感受着掌下人温热又莹润的肌肤,心中一软,眉眼也被这可怜可爱之人催柔了,“好。”
话音刚落,山巅之上的二人便消失无踪,而远在长安,侯在小山房门外的小绿等小妖,却听到了房中传来的呼唤声,立即眉眼低垂丶姿态恭敬地捧着洗漱用的盆丶盂丶巾帕等物脚步轻盈地步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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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绯辗转了一夜,想到明晚她真的要成为一个男子的妻子,她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忧虑,喜的是从此可以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忧的是她心爱的男子心怀大志,而她却是个懵懂撞到人间的牡丹花精——
她真的能承担起作为他妻子的责任吗?
或者说,她真的能像凡人一般成为一个好妻子吗?
她觉得自从在洛京城内唐家香铺的门口再次遇见文隐的那一刻起,她就像是在做一场不知真假的幻梦。
但这个梦太美好了,即使有时候会有酸涩丶会有悲伤……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她一直沉睡在梦中,永远不要醒来了吧。
绯绯望着窗格外深深的夜色,希望明天的到来慢一点,再慢一点。但即便一夜无眠,晨光还是如约到来。
日影偏西後,绯绯终于在侍女们的帮助下从里到外穿上了一层层的花钗礼衣,两边博鬓上插满了金光灿灿的短钗,其中最华贵的是象征着亲王妃尊荣的八支凤尾钗。绯绯端坐在妆台前,头上的步摇动也不动,姿态格外优美。
小山到时,绯绯正僵着脸,满脸怯色地被一个妇人用丝线开脸。
这位请来为绯绯开脸的妇人是定国公夫人,定国公家是少数没有被长安谋逆大案牵连的季氏宗亲,虽然不久前天後已经颁布旨意,同样承认了季氏所封的爵位,那些没有被清算的宗室们却也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定国公夫人还能如常出来走动,不过是因为她恰巧也姓文罢了。
她和女皇算得上是同辈,是以当寿阳公主请了她做全福人,她就乐呵呵地来了。
洁白的丝线在绯绯脸上游移,定国公夫人看着手下洁白无瑕的娇艳容颜,不禁赞叹道:“娘子真白嫩,脸上毛都细软,这第一步顺,以後定会一路顺风。”
绯绯羞涩地垂下眼帘,两片绯云飞上皎洁的脸庞,更是惹得定国公夫人好话滔滔不绝。
侍女们为绯绯花上花黄,定国公夫人则在妆奁中取出一盒胭脂,点在了绯绯双靥,又为她上了唇妆,一点艳色有如小巧樱桃般点染在绯绯的唇瓣上,当真如樱桃一般娇艳欲滴,引人攫取。
“啊呀,啊呀……”一旁充作女家宾客的金乡县主眼睛顿时一亮,手中的纨扇都忘了摇,“阿嫂真是人比花娇,我看可以称作国色天香了。”
说话间又进来几个文氏和季氏的女眷,一见新妇子已经装扮完毕,难免又打趣几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女子嬉笑之声,小山见绯绯被团团围着,满脸羞红,心知她此时必分不出精神听自己说话,便拉了房中的一个侍女,将一盒香丸交给她,悄悄离去了。
外边已经设置了障车,新郎迎娶的车马早在大路上被堵住,一些年轻郎君们嬉闹着起哄要让新郎作一首诗来,不然就要堵着路,不让新郎入门。
新郎即便是亲王之尊,面对着这些要来捉弄新人的宾客们也只好束手无措,只能无奈地现场作诗,任由宾客捉弄。
小山听着弄婿的热闹,笑着走了。
回到别院,小绿立刻殷勤迎上来,小山当即被她头上簪的一朵艳丽红花吸引了目光。
小绿被小山的视线一触,脸上一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的花朵,忙解释道:“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我虽不能去,但也想戴朵红花给她添添喜气。”
小山笑道:“婚礼很好,新婿看样子也很喜欢她。。。。。。”说着便把方才在外边看到的戏弄新婿的场景说了。
周围偷听的小妖们纷纷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此刻天色已昏,庭院中的石灯笼中已经点起了烛火。小山揣度着此时差不多正式婚礼要开始了。
事实也正如小山预测,绯绯正被司仪引导着从辇车上下来,跨过了象征着平安顺遂的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