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跨年演唱会。”许佑衡惊喜道,给宋雨枝看手机上的两张电子票面。
宋雨枝问:“又是不小心买的吗?”
许佑衡假装没有听出他的嘲讽,说:“当然不是,找黄牛收的,好贵啊。”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宋雨枝闭上眼睛休息,他发现自己比预料中更喜欢许佑衡一点,才能在重逢後,对他忍耐至今。
许佑衡小声地问他:“你有去看过我的演唱会吗?”
宋雨枝没有回答,假装睡着了,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球不自然地动了动。
许佑衡当然知道他没睡着,执着地追问:“嗯?”
宋雨枝很快地说:“没有。”
许佑衡瞬间低落下来,靠回到座椅上。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他心想,如果他以後不再开演唱会,那麽宋雨枝就永远听不到他的演唱会了。
身边突然清静了,宋雨枝还觉得有点奇怪,睁开眼睛,侧头看许佑衡。
许佑衡的脸对着舷窗外,用後脑勺对着他,头发有点长了,被针织帽压着,盖住了一点耳朵,宋雨枝发现他耳尖上有一个小洞。
原来打了耳洞。宋雨枝倒也不惊讶。毕竟是男明星嘛。
许佑衡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立刻回头,但宋雨枝快他一步,重新闭上眼睛,好像没有偷看过他一样。
许佑衡只以为自己疑神疑鬼的职业病犯了,産生了错觉。
宋雨枝去过他二十岁生日当天的那场演唱会。
当时已经分手三个多月,他纠结了一阵要不要去看,好不容易做出来决定,却发现根本抢不到门票,于是和今天的许佑衡一样,找黄牛收了一张高价票,还是内场票。
他提前入场,遇到热情的粉丝们,被送了许多自制周边。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许佑衡生日,有人准备了礼物丶明信片丶手写信,堆在演唱会的展板前,甚至有人运来两个华丽的花篮,熏得四周香风阵阵。
原来还可以送礼物啊。宋雨枝这才知道,但他毫无准备地过来,不禁有些遗憾。
现在出去买,肯定赶不上演唱会开场。宋雨枝不得不放弃这个选项。
他的包里有笔,拿出粉丝送的明信片,想了一会儿,落笔在明信片的背面写了些祝福的话,放到那一堆礼物里,很快就被其他人的东西盖住,不见踪影了。宋雨枝在心底轻轻叹气。
他没有看过其他演唱会,没有参考对象,但他觉得许佑衡这一场发挥得很好。表演过半时,他邻座的女孩开始哭,宋雨枝听了一会儿她抽噎的声音,好心地给她递纸巾,那女生把纸捏在手里,安静而幸福地流眼泪。
年轻人体力充沛,几乎没有休息地唱完一整场,直到完成所有表演,才开始聊天环节,感谢家人朋友与支持他的人,说得很官方。
台下有观衆组织了周围一圈人,一起对他大喊“生日快乐”,许佑衡在台上笑起来,又说了一遍谢谢大家。
“我度过了很波折的一年。”许佑衡说,“去年年初,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离开了。夏天,我参加综艺时,常常想起他,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我们能获得更好的名次。秋天我在青浪唱歌,冬天出了第一张专辑,又遭遇网暴,消沉了一段时间。今年年初,我开了第一场演唱会,直到现在,我站在台上,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在这个十九岁得到了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我不知道二十岁以後会怎样,会更好吗?还是更差。”
宋雨枝仰头看着台上的人,默默地说会更好的,而其他观衆已经喊出了他的心声,大声地告诉他:“会更好的!”
许佑衡笑了,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最快乐的十九岁,是最遗憾的十九岁。我满怀希望,也饱经失落。应有尽有,手里也空空如也。你们说我会走入更光辉灿烂的阶段,但我好像正在离开最光辉灿烂的年纪。”
哭了半场的女生又热泪盈眶起来,心想这就是青春啊。她低头揩泪,馀光看到身旁那个漂亮好心的男生也眼眶红红的。
他刚才把纸巾全部给自己了,女生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张没用过的,小心地递给他。
宋雨枝尴尬地接过纸,说:“谢谢。”
原来男生听演唱会也会哭啊。好细腻。女生顿时对他好感倍增,说:“他做直播的时候,我就关注了,觉得他是宝藏博主。你呢?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宋雨枝声音闷闷的,含糊其辞道:“跟你差不多。”
一直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