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枝说出来的话也是冷的。他擡起头,奇怪地看了许佑衡一眼,说:“没有。”
许佑衡追问:“为什麽不告诉我,巫氓找过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宋雨枝简短道:“不分手,他会雪藏你。”
许佑衡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呆呆地说:“那是……我的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诉我?”
宋雨枝冷漠道:“没什麽好说的,三年前我做出的决定,就算再来一次,也还是会和你分开。”
好果断,好不讲道理。他难道一点都不後悔吗?
许佑衡倏地冷笑了一声,说:“你凭什麽替我做选择呢?”
宋雨枝感到疲惫,又産生了逃开的念头,抗拒道:“都已经过去这麽久了,不要再说了。”
许佑衡不如他所愿,偏偏要说:“三年前我没有告诉过你,巫氓其实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他求我跟他合作,根本不可能雪藏我,他是骗你的。”
“你太狠心了,哥哥,如果你再犹豫一点,或者再勇敢一点,我们就不会分开。你以为你是替我着想,为了我好吗?你是自讨苦吃,也让我吃够了苦头。”
再勇敢一点,就不会分开吗?
宋雨枝默了默,说:“好,我错了,很抱歉让你吃了苦。已经分手这麽久了,你还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吗?”
明明许佑衡拥有了成功的事业,宋雨枝也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中,三年间在地球两端,他们都过得还算不错。为什麽一定要把以前的事算得那麽清楚呢?难道不是二次伤害吗?
许佑衡冷静了一点,道:“我没有揪着不放,只是想说清楚。”
宋雨枝说:“好,那就到此为止。”
他们一前一後地回到店里,店主奇怪地擡头看了一眼,觉得氛围很古怪。刚才听许佑衡的“MASTERPIECE”时,明明还很欢乐啊,怎麽出去一趟,就像是吵架了?
许佑衡坐下,问:“现在能听新歌了吗?”
宋雨枝打开食谱书,毫无波澜道:“闭嘴。”
许佑衡说:“你说的,已经分手那麽久了,已经到此为止了,那为什麽不听呢?是你对我于心有愧,不敢听吗?”
他的激将法奏效了。宋雨枝抽走他的手机,点开播放,面无表情地盯着许佑衡,令许佑衡口干舌燥起来,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为什麽教我被爱又教我分开
可不可以永远只做小孩
撒娇卖乖就有足够偏爱
怕风怕雨怕闪电
外星飞船,沉默火山
世界貌似崩坏
快快
不管他好与坏
晚风树荫里不要让我醒过来”
要是勇敢一点,坚定一点,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遗憾,不愧疚?只不过他把这些情绪都封在了冰冻的湖面之下,才能不被卷进漩涡里,才能在分开以後继续自己的生活。
但是,许佑衡狠狠地敲了他一记,令冰面裂开了缝隙,现在宋雨枝听到“咔啦啦”的声音,那是他安静的崩溃。他拥有过许佑衡最快乐的十九岁,又自以为是地抛弃他。在今天之前,他尚能安慰自己,自己替许佑衡做了比较正确丶又比较困难的那个选择。可是今天之後呢?他要怎麽办呢?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遗憾,不愧疚?恐怕,要永远背负着那短暂的甜蜜和长久的懊悔,过完无趣的一生了。
许佑衡暂停了播放,微热的心口似乎被冷水浇透,愣愣地问:“你怎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