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ry帮宋雨枝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转回客厅,研究那块难懂的白板,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立刻走过去,好奇道:“你们为什麽要跑?”
他凑近,看到宋雨枝衣服上脏兮兮的,吃了一惊,问:“你摔倒了吗?”
宋雨枝不自然地垂着右手,勉强道:“没事。”
他看起来可不像没事,Henry指出:“你的手怎麽了?骨折了吗?”
太倒霉了。宋雨枝受够了身上的脏衣服,说:“可能吧,我得先去换件衣服。”
他自顾自地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Henry又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转向许佑衡,说了句“嗨”,问:“发生了什麽?他是在生气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宋生气……”
许佑衡并没有回答他,抿着嘴唇,盯着宋雨枝房间的门。
不一会儿,他换了件深灰色毛衣,出现在客厅里。Henry还没有走,提出送他去医院,作为晚餐的报答。宋雨枝说等一下,要查查学校医院的急诊室有没有骨科。
他们在网站上查到了急诊室的电话号码,拨了三次,终于有人接通。Henry举着手机,宋雨枝说明状况,对面的护士遗憾道,骨科医生周一早上八点才来上班。如果特别严重,可以先来急诊室包扎固定一下,以免伤处因变形而加重。
这算是严重吗?
宋雨枝懒得再出门,就说:“明天再说吧。”
Henry于是告辞。他出门时,发现宋的那位朋友还站在房子入口,侧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心想奇怪,太奇怪了。
“对不起。”许佑衡低头站在门口,听到Henry上楼远去的脚步声,才开口道歉。
“没事。”宋雨枝说,没有力气追究了。
许佑衡俨然把宋雨枝的伤当作自己的责任,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在你康复前,我会照顾你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宋雨枝说得很轻,许佑衡没有听清,疑惑道:“什麽?”
宋雨枝换了一个说法,问:“你打算在那里站到明天吗?”
许佑衡于是换鞋进屋。他脱掉大衣外套,坐在宋雨枝身边的沙发上。
“现在呢?你有没有对我失望?”许佑衡低着头,看他受伤的手腕。
他说:“我不识好歹,住你家里还对你发脾气,幼稚冲动,害得你受伤,对你的朋友也很不友好。”
他得承认,自己变了很多,失去了一些美好的品质。与三年前相比,他不仅毫无长进,反而变成了更加糟糕的大人,情绪不稳定,把事情搞砸,并且常常为说过的话丶做过的事而後悔。
宋雨枝突然不生气了,他平静下来,仿佛触摸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真诚的小孩。
宋雨枝没有立刻回答,陷入思考与衡量中,也有可能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许佑衡更加心酸,他没有办法再等下去,猛地站起身,说:“算了,随便吧。反正,对不起。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有一点。”宋雨枝抢在他走开前,回答道。
果然。许佑衡脚步顿住了,像是听到判决的刑犯,释然中带着淡淡的绝望。
“可是,我对自己也很失望。”宋雨枝轻轻地说。
“我们是一样的,扯平吧。”宋雨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