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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许佑衡被许丽禁足。

他用许丽的手机联系宋雨枝，宋雨枝接电话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他还没想好要怎麽开口，顿了一秒，宋雨枝就知道是他了，又很快地挂掉了电话。

世界上那麽多人，遇到互相喜欢的人，需要很好的运气。一部分爱侣因为性格丶家人丶误会的原因分开，一部分又因为意外丶疾病丶战争甚至死亡而分开，只有小部分幸运儿真正长长久久。

理智告诉他，不论谁离开了谁，生活都能继续。但宋雨枝仍难以释怀，心想明明也有很多人能够与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呢，为什麽偏偏他的运气糟糕，差那麽一点呢？

他悄无声息地搬回了南坪别墅。一楼客厅里的时钟早已停摆，停在不知哪一天的两点多钟。

从楼上的卧室，可以看到隔壁人家的院子。宋雨枝常常拉紧房间的窗帘，偶尔会听到隔壁有人弹钢琴。

可惜今晚没有，他有点遗憾，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房子空旷安静，宋雨枝闭起眼睛，仿佛就能回到什麽都没发生的时候。

弟弟经常在对面房间熬夜打游戏，自以为非常隐蔽。父母结束应酬回家，怕吵醒他们，轻轻地关门丶上楼。隔壁小孩偶尔留宿，他很懂事，不会给他们添麻烦，有时候会敲他房间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夜宵……

一动不动地躺了两个小时，宋雨枝仍然清醒，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假装睡着，睁开眼睛回到现实，拿起床头柜的药片，去楼下厨房倒水吃药。

然而，一走出房间，他就听到楼下“咚”的一声，似乎有什麽重物落地。

宋雨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小偷吗？他悄无声息地走进父母房间，拿出宋方遒的高尔夫球杆，牢牢握在手里，才慢慢走下楼梯。

厨房的窗户敞开着，地上有一团黑影。宋雨枝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外面的流浪狗。走近了两步，却见地上的黑影迅速拔高，站了起来，变成了人形。

“什麽……”

宋雨枝被吓了一跳，动作比脑子更快，提起高尔夫杆就往那人头上砸。那个人没有防备，情急之下只能擡手挡，“啪”地，被结结实实地抽在手臂上，痛得叫出了声。

借着窗外的灯，宋雨枝眯了眯眼睛，看清了这个人的脸，顿时僵住了动作。

许佑衡脸色惨白，他也愣住了，缓缓地放下护着脑袋的手臂，与宋雨枝对视。

伤口里冒出血珠，沿着小臂肌肉往下，汇聚在指尖，“嗒”的一声，落到白色瓷砖上。

宋雨枝猛地回过神，偏开视线，低头看地上那一小滩血，问：“你怎麽在这里？”

许佑衡後知後觉地感到痛，他咬着牙关，委屈极了，竟然反问他：“你呢？你怎麽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宋雨枝解释得很苍白，他顿了顿，说，“算了，你……你回去吧，最好去医院包扎一下。”

“你打我，还赶我走？”许佑衡更委屈了，说，“你怎麽能这麽对我？”

他冲前走了两步，宋雨枝立刻往後退，同时发现他很不自然地踮着左脚，似乎也受伤了。

虽然是许佑衡私闯民宅在先，但宋雨枝误伤了他，也不占理，只好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家里的医药箱。

许佑衡在翻墙的时候崴了脚。宋雨枝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沉默地递给他。

但他没有手可以接，他左手正捏着酒精棉球，不太熟练地给右手小臂上的伤口消毒。

宋雨枝只能蹲下去，把冰水放到地上，轻轻靠着他的脚踝边，然後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对不起。”宋雨枝多少有点内疚。

许佑衡虚弱地笑了一下，也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家。”

宋雨枝好几天不接他电话，也不怎麽回复消息，一副一刀两断的样子。今天在这里遇见他，许佑衡觉得真是撞大运了，就算崴了脚，就算挨了那一下，也太值得。

他怀抱着一点期冀，说：“你在担心我。你明明还在乎我，喜欢我的，是不是？”

宋雨枝不说话。他看不惯许佑衡毛毛躁躁的动作，妥协般地坐到他旁边，用纱布压住伤口，撕了一截绷带，一圈圈地缠住他的小臂。

末了，许佑衡用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他。

“还是不要分开了吧。”

许佑衡知道宋雨枝不敢用力挣开，因此也只是亲昵地轻轻笼着他的手，像是在讨好，在撒娇。

“我喜欢你。”宋雨枝无处遁形，只能承认。

他快要被爱与愧疚折磨得窒息了，掐着自己的掌心，靠着疼痛保持理智，慢慢地说：“我确实喜欢你。但我也很害怕。你知道的，我需要平静的丶稳定的丶波澜不惊的感情与生活。所以我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