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枝连忙说:“不用,不用了,让他睡吧,谢谢。”
巫氓说:“你看到热搜上的事了吗?那个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宋雨枝又说了一声“谢谢”。除了道谢,他也不知道说什麽好。
巫氓轻轻叹了口气,用长辈的语气说:“你们太不当心了。同性恋本来就是敏感话题,你是年长的那一个,怎麽也不懂避嫌,任他胡闹。”
是啊,这段时间过得太好,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宋雨枝低声道歉,说:“对不起。”
巫氓说:“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後悔也没用。”
他感到有些局促,说:“麻烦巫老师了。等他醒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等等,先别挂。”巫氓说,“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巫氓往外面走,拉上玻璃移门,态度温和而坚决道:“雨枝,我在想,你能不能跟小衡分开一段时间呢?”
“不分手,他身上总有一个隐患,我不可能……培养一个随时会爆雷的艺人。”他补充。
宋雨枝愣了一下。他不懂如何求情,有点词穷,说:“我会很小心,以後不会再被拍到了。”
巫氓摇头,说:“你不懂,这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事情,再怎麽小心都有风险的。事後公关,不如事先预防。”
他狠了狠心,说:“这样吧。要麽你们分开,我会与他签约,会让他成为一流的歌手。要麽,我会封杀他,我保证他以後不会再接到音乐方面的工作,就算自己出专辑,平台也不会让他发布,只能默默无闻,最多在酒吧里唱歌,他的才华和热爱都会被浪费掉。”
怎麽可能封杀许佑衡?巫氓不过是在赌,许佑衡心高气傲,不会向身边人提起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看来是赌赢了,于是巫氓充满耐心地等待。他没有办法威胁许佑衡,但他明白宋雨枝,这个年轻人聪明冷静,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他一定会为许佑衡的前途着想,做出有利于他的选择。
“我……”宋雨枝一开口,被冷风呛得咳了一下,有点狼狈,几乎自言自语地说,“怎麽可能分手?”
怎麽可能分手呢?他想象不出要怎麽对许佑衡说那两个字。
巫氓听出他的迟疑与迷茫,温声说:“雨枝,小衡跟我说过,你很厉害,在MIT读博的,是家里出了事,才休学回国。”
“要是不回国,就算你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本来也不一定会变成这种关系吧。”
“但是……”但是已经在一起了,经历了糟糕的和美好的时刻,怎麽能当作什麽都没发生,不痛不痒地分开?
巫氓也无法理解宋雨枝在优柔寡断什麽,说:“你直接跟他说,要分手,就是了。许佑衡才十九岁,就算不愿意,闹一阵子,也不能怎麽样。我也会管好他,不让他纠缠你。”
这个电话已经打得太久,巫氓担心许佑衡醒过来找手机,干脆道:“话就说到这里。雨枝,我相信你。”
挂掉电话,宋雨枝背上浮起了一层冷汗,又被初冬冰冷的风吹透,他微微有些发抖。
突然,鼻尖上落到一片冰凉,宋雨枝愣了两秒,仰起头,发现天上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下雪了。
这个城市不常落雪,而今年的初雪又来得这麽早,眨眼间飘飘扬扬,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办公楼里的人们顿时无心工作,呼朋引伴地跑出来拍照,宋雨枝逆着人流,回到办公室,他喝掉了桌上凉掉的咖啡,像是尝不出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