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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成靓说得对。宋雨枝不得不承认，许佑衡穿西装，修长笔挺，确实是很帅的。他正处在少年人与成年人的边界，在水晶灯下看起来锋芒毕露，此刻倚着露台围栏，眉眼间带着点无聊和懒散的神态，仿佛逃课的高中生。

宋雨枝视线落到他的领口，注意到一片小小的丶粉红色纸屑落在衬衫与西装的间隙里，大概是刚才的彩带。他自然地伸手，取出那个小东西，顺便拂了拂领子。

许佑衡低头，任他整理，宋雨枝摊开手掌展示，正好一阵风，把手心里的纸屑吹得飘起来，轻飘飘地消失了。

成靓总觉得氛围怪怪的，礼貌地问：“请问，需要我消失一下吗？我正好有点不想在这里了。”

许佑衡说：“随意。”

成靓转身就要走，宋雨枝说：“等等。”

他指责许佑衡：“怎麽可以赶朋友走？太没有礼貌了。”

许佑衡于是对成靓说：“好吧，对不起，你别走啊。”

成靓被迫留下来，三个人吹着深秋的晚风，冷场了一小会儿，成靓发了会儿呆，开口说：“你们好烦啊，其实我真挺想走的。”

宋雨枝有点抱歉，说：“对不起。”

他问许佑衡：“你不进去，没关系吗？”

许佑衡诉苦道：“我觉得我也有点社恐。”

成靓和宋雨枝都看着他，显然都很不相信。

许佑衡说：“真的！里面太热闹了，我应付不来，还不如和你们一起躲在外面吹冷风。不过好冷，你们不冷吗？我们能不能找个避风的位置？”

成靓嘲笑他：“小孩才怕冷。”

他一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很没面子地吸了吸鼻子。

宋雨枝圆场：“确实有点冷，还是进去吧。”

许佑衡小声：“不想进去……”

宋雨枝露出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目光，许佑衡越过他，看到巫氓正从宴会厅走出来，脸上轻松的表情迅速淡去，正经起来，仿佛带了面具。

巫氓认出他们，径直走来，宋雨枝和成靓看他们两人有话要说，默契地离开了，许佑衡毫无防备，被他们留在那里。

巫氓一直关注着许佑衡与许丽那边，看他独自离场，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就匆匆结束了与身边人的对话，跟他出来。

许佑衡低着头，也想悄悄走开，但被巫氓叫住，只能停在原地。

巫氓说：“小衡，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恭喜。”

他擡了擡杯子，与许佑衡碰了一下。

今日盛况，其中多少是巫氓的功劳？许佑衡没有办法假装这个事实不存在，低声说：“多谢。”

巫氓问：“你生气吗？怨恨我吗？不想见到我吗？要不找个地方，你替你妈揍我一顿吧，我保证不还手。”

许佑衡是生气的，怨恨的，也确实不想见到他。最後一个提议似乎很有吸引力，但他理智尚存，纠结了一下，放弃道：“算了。”

“好吧，”巫氓请教，“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获得你的原谅？”

“不知道。”许佑衡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有那麽生气了，只是很幻灭。随便哪个人来做我爸都行，我不在乎，但我不希望是你。”

巫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表情却活像被人打了一拳。

许佑衡说：“而且，你还隐瞒身份接近我。就算你和我妈有过什麽约定，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是独立的人，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巫氓承认：“是的，你是一个很独立丶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了。”

他怕许佑衡不耐烦，加快了语速，说：“你不希望我做你父亲，那你就不要把我当作父亲，当我是一个合作夥伴，怎麽样？华音能给你的资源，我都可以提供给你，甚至可以给你更好的。我们去拍MV丶开演唱会丶去拿奖……我保证，你会发展得很好很好，你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而且我有愧于你，我们赚的每一分钱，最後都会是你的。”

成年人就是这样唯利是图的，许佑衡还太年轻，没料到巫氓竟能抛开感情谈利益。

他有点纠结，问：“如果，我不是你的小孩……当初你还会找我合作专辑吗？”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吗？巫氓温和道：“当然。如果我想让你走捷径，完全可以在节目的时候动手脚，冠军不好说，总能保你到前三。我帮你，是因为你的天赋。我相信，即便没有我，你也会有崭露头角的一天。”

许佑衡放下了一点心事，巫氓见状，接着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我对待我的职业，是有底线有追求的，你不该轻看我，也不该轻看你自己。”

许佑衡生硬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巫氓说：“小衡，你是一个很正气的年轻人。就算你不原谅我，也考虑考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的前途出份力吧。”

巫氓过往对家庭的劣迹沉甸甸地摆在那里，许佑衡很难放下心结，再与他合作，但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一副忏悔者的姿势，许佑衡也很难果断地丶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啊，有人找我。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