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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第61章

周日下午，许佑衡坐在录音室里，吉他弹错了两个音，就被巫氓叫停。

巫氓看他不在状态，干脆说：“先休息一下。”

“对不起。”许佑衡有点不好意思。

巫氓出去抽了一支烟，回来的时候许佑衡正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都没发现他进房间。巫氓在门边站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在外面等你？”

许佑衡擡头，有点忐忑地看巫氓的神色。

巫氓友善地笑了一下，给他递了个台阶，道：“是你的朋友吗？叫他进来等吧。”

过了会儿，楼下门铃响了，他们一起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披一件灰色的风衣外套，手里还提着电脑包。

许佑衡向巫氓介绍道：“这是我哥。他送我过来，说在车里加一会儿班，等我结束。”

宋雨枝道：“巫老师好。”

巫氓道：“哦，你好你好，我记得你。”

巫氓把他带到一楼客厅，让他随意，就和许佑衡回录音间了。他闲聊般问许佑衡：“你有哥哥啊？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子女。”

许佑衡简短解释道：“是邻居家的哥哥。”

巫氓说：“这样啊。”

他在工作椅上坐下，对许佑衡道：“来，专心点，别走神了。”

他们的效率果然提高了，许佑衡状态好得惊人，最後录主音的时候一遍过了，赶在天黑前就完成了这周的工作。

有的歌手年轻时声音状态最好，但没名气，没有条件把声音保留下来；成名後有能力用最好的设备，请最专业的人，但岁月不饶人，他们的嗓子走上不可逆的下坡路，再也唱不出年轻时候的歌了。

许佑衡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他，在这样的条件下唱歌，是很难得丶很幸运的事情。巫氓带着耳机，满意极了。他没有宗教信仰，但最近常常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天的安排。

楼下客厅，宋雨枝坐在沙发上，整理下周例会上要汇报的内容，正好也到了收尾阶段，听到他们两人下楼的声音，就合上电脑站起来。

巫氓心情很好，留他们吃晚饭，许佑衡有点心虚，婉拒了，与宋雨枝一起离开。身後大门一关，他就忍不住转头，对宋雨枝说：“今天工作超——级顺利，巫老师说都不用修音！”

他一副求表扬的姿态，太明显了，宋雨枝轻轻笑了一下，说：“这麽厉害啊。”

如果许佑衡有尾巴，此时一定翘得很高，说：“按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就能把专辑发出来。等到寒假，就可以开演唱会了！”

听到这里，宋雨枝才有些吃惊，说：“这麽快就能开演唱会吗？”

“对啊，”许佑衡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念道，“个丶人丶演丶唱丶会。”

第一场演唱会，肯定去不了顶尖的场馆，但也不想再去livehouse了。市里有一个体育中心，虽然那个场馆已经很老，有点过时，但从建成以来，许多厉害的歌星都在那里唱过歌，是很有意义的一个空间。而且最近几年，市场竞争大，价格越来越便宜，如果专辑卖得好，他完全能够负担得起。话说回来——巫氓替他把关制作，专辑怎麽可能卖得不好呢？

许佑衡看中的体育馆并不远，饭後他们散步过去“考察”。今晚没有演出，环形的建筑没有开灯，安静地蛰伏在四周高楼之下，其貌不扬，但是许佑衡想象它灯光全开，人声鼎沸的样子，那是他的理想。演唱会的舞台，会是什麽样的呢？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巫氓说可以帮他找人做舞美，不过，他觉得简单一点就行，不要花里胡哨的。舞蹈丶灯光丶服装丶布置等等再精美又怎样？大家是来听他唱歌的，又不是看演出。啊，也不是说那些把演唱会做成艺术秀的明星不好啦，那是另一种境界。就他的理解和审美来说，还是喜欢简单的。他的本科专业正好是设计，如果有时间的话，他想学一下舞美，亲自设计舞台。好吧，最近肯定是没时间的，等以後好了，以後肯定有机会。

他们绕着体育中心走了一圈，有附近居民也沿着这条路线散步，老年人腰上绑着扩音器，在放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秋风萧瑟，枯叶贴着地面打旋，许佑衡今天只穿了一件卫衣，看起来很单薄，但他显然不怕冷，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润，薄薄的嘴唇张张合合，说着宋雨枝不太擅长的音乐或艺术之类的事情，眼神清亮，带着一股天真乐观，坚定勇敢。宋雨枝惊觉夏天已经过去了，他心猿意马，有点想牵一下许佑衡，最後克制地把手插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戏剧正唱“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许佑衡转念一想，默默担忧起来，真的会有这麽多人来听他唱歌吗？要是台下坐不满，岂不是很尴尬？还是找一个小而美的场子吧，可以离观衆近一点。

宋雨枝回过神，提出，小场子的座位不够怎麽办？黄牛会把你的票价炒得很高的。大场子就算空一点，起码能让想来的人都来呀。不过他心里想的是——坐不满的话，他多买一点票，送给同事和大学里的老师学生。

体育馆旁边有一家糖水店，两人走进去点单。晚上吃甜品的人竟然不少，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找到空位坐下来，许佑衡撑着下巴看宋雨枝，突然笑了一下。

糖水店的电视里在播放《蜡笔小新》，宋雨枝侧头，正好看到小新正光着屁股，他收回视线，有点一言难尽地瞥了眼许佑衡，显然觉得他笑点很低级。

许佑衡又笑了一下，说：“就是感觉，我像在做梦一样，运气这麽好，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想做的事情努努力，好像也做得到。”

他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傻笑，脸颊上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宋雨枝没忍住，伸手捏住他的脸。

“嗯？”许佑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困惑。

好软。宋雨枝心想。

他神色坦荡，一本正经，慢慢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还往旁边扯了扯。

许佑衡顺着他的力道歪了歪头，帅气的脸变了型，眉头也皱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宋雨枝收开手，轻咳了一声，问：“痛不痛？”

许佑衡脸上留下一点红印，他有点迷茫，说：“有一点。”

宋雨枝点头，肯定道：“那就不是做梦。”

许佑衡捂着脸颊，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睁圆了，说：“你故意的。你欺负我。都掐红了。”

“嗯？”宋雨枝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道，“没有啊。怎麽可能。”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甜品端上来，宋雨枝提醒他道：“快吃，你点的龙眼冰化得很快。”

许佑衡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过了会儿，脸上的红印也淡了，罪证消失，宋雨枝心安理得地吃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