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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照片上，一个高而瘦的光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一副茶色眼镜，短袖短裤，踩勃肯鞋，旁边有人帮他推行李车。

许佑衡看着这副装扮，忍不住小声吐槽：“是从欧洲度假回来，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份工作吗……”

与他们凑在一起的那两位选手也是这麽想的，小声说：“可恶的有钱人。”

干等了两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戴着鸭舌帽的光头从人群中走出，路过练习室的时候转头瞥了一眼，房间里的选手们顿时紧张起来，好在巫氓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电梯处，离开了。

导演丶摄影丶音乐监制等人也从房间里出来，脸色稍霁，也跟着离开演播室，去坐电梯。

终于，一位负责人走进练习室，通知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所有人如释重负，陆续整理东西，离开演播室。

在此之前，许佑衡一直抱着重在参与丶享受舞台的良好心态，但这一轮比赛令他精疲力尽，消磨了不少志气。节目组没有要求选手每天打卡报道，最後两天，他干脆不去了。反正导师不上班，他见不上，呆在那里的收获不大，还得看着各位大人物的脸色，时刻如履薄冰。

他想，妈妈或许是对的，音乐还是作为兴趣爱好比较合适。

比赛日，许佑衡站在後台，等待场记通知他上场。

化妆师帮他修短了头发，露出年轻光洁的额头，只上淡妆，在镜头里就和素颜一样，突出原生态的优越长相。

既然主题是“致敬”，造型师替他选了黑色背心和灰色格子衬衫。

梁辀早期在livehouse表演。这种场所普遍通风不顺，夏天更是闷热，他唱得一身汗，脱掉衬衫外套抛到台下，精瘦的丶被墨色纹身缠绕的手臂握着话筒，是梁辀的名场面之一。

这样一来，模仿的痕迹会不会太重？许佑衡有些担心。

好吧。许佑衡心想，这次表演已经可以算作他在这次比赛中的告别演出，就当作是一次致敬，感谢导师在初赛时的赏识。

台前骚乱了一阵，是前一位选手的耳返出了问题，她唱到一半突然听不到声音，又缺乏舞台经验，一下就慌了。虽然很快有人替她拿来了新的耳返，导演也示意她刚才不作数，可以重新开始表演，但是情绪已经断层，她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走下舞台，说自己状态不佳，与节目组协商能不能让她延後表演。

节目组同意了，于是轮到许佑衡上台。

说实话，许佑衡觉得自己的状态也不比遭遇事故的这位女生好多少。观衆席上黑压压一片人，一眼只能看到导师席上很久不见的梁辀，以及站在导演身後，戴棒球帽的光头。

他多少有点後悔请宋雨枝来现场看节目了，要是自己待会儿翻车，岂不是很没面子？

观衆与导师多少受了刚才小事故的影响，隐隐有些浮躁，许佑衡也一样。

他像是飘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转眼前奏响起，一部分的他开始唱歌，一部分的他在旁观，在半空中为自己打气，直到五分钟的音乐结束，他丝毫不差地完成了，舞台亮起来，观衆席响起掌声，旁观的那一部分才安心地回归到躯体内。

许佑衡气息微喘，握着话筒微微鞠了一躬。

最右边的导师先开麦，笑了一声，说：“参加节目以来，我最大的感想就是，岁月不饶人啊！以前还觉得只要保持心态年轻，就能永远年轻，但是看到佑衡……”

他是评委席上辈分最高的，其他导师都要叫他一声前辈。

他看向梁辀，感叹道：“你的乐队都十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呢。”

梁辀也淡淡笑了一下，不太走心地附和说：“是啊，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人十八。”

许佑衡的发挥不算最好，观衆和四位导师都给了他不高不低的分数，之後进入点评环节。

梁辀直言：“我给你及格分。你在这几场比赛中有点进步，但还远远不够。如果说这是你现在能达到的最好水平，那我觉得很可惜。”

他说：“你的音色确实好得让人羡慕，但是我总觉得你唱歌的时候少了一点什麽。”

他皱着眉，擡了擡手，好像要在空气中抓住什麽抽象而缥缈的东西：“热爱？坚定？思考？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唱什麽，为什麽唱丶为了谁唱，不然永远只是三流歌手。”

馀若尘也点头道：“我同意梁老师的看法。佑衡，我一直很看好你，但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我在你的歌里听到了梁老师的声音，但是没有听到你自己的声音。”

宋雨枝坐在台下，感到一颗心被揪住了。

怎麽可能不够热爱丶怎麽可能不够坚定。被家人反对却坚持参赛，出租屋的床头柜上都放着琴谱，最近随身带着润喉糖，亲起来都是薄荷味的。前两天等宋雨枝下班，都不打游戏了，戴着耳机听伴奏，十分专注，宋雨枝走到他面前了他才看到人，差点被吓了一跳……

怎麽能够通过台上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否定掉一个人全部的热爱与付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