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宋雨枝轻轻拍了拍许佑衡的背,许佑衡像是突然惊醒,睁开眼睛,松开他的手,往後退了两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才忘了呼吸,喉结上也浮出粉红的颜色。
“可以了。”宋雨枝强撑着冷静,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但声音还是不对劲:“他已经走了。”
许佑衡看得有些呆了,路灯下,宋雨枝被渡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胸口轻微起伏,气息不稳,眼尾比刚才更红,偏开视线,掩饰地眨了眨眼。
然後许佑衡看到一滴很浅的眼泪,从他的左眼眶里掉出来,在脸上淌过一道泪痕,就蒸干了水分。
“哥哥。”他慌乱地伸手去擦宋雨枝的脸,但宋雨枝反应很快,往後退开一大步,许佑衡动作立刻僵住了,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藏到身後。
“对不起。”许佑衡声音干涩,道,“你不要哭。”
宋雨枝脑子里好乱,都没发现自己流了眼泪,他心不在焉地,勉强抽出一点话,说:“小衡,谢谢你帮我。”
只字不提许佑衡越界的举动,宋雨枝低着头,沿着街,走回酒吧取车。
许佑衡跟在他後面,也低着头,不敢说话。街灯一路照着他们长长的影子。
两人走到车前,宋雨枝突然想起正事,问:“你刚才跟着警察走了,会影响驻唱的工作吗?”
“不会。打人闹事的又不是我。”许佑衡让他放心,道,“我叫了艾瑾来代班,就当我今天请假了。”
“这样啊。”宋雨枝的神色松了松。他知道许佑衡在冲动之下搬出家里,单方面与许丽切段经济关系,手里肯定是局促的,目前的这份工资对他很重要。
“哥哥在关心我吗?”许佑衡小心地问,“不生气了?”
生什麽气?宋雨枝并不怪许佑衡冲动冒犯,只是後悔自己一开始没有推开他,默许了事情发生,纵容自己心动。
他回忆起刚才的吻,心里又乱起来,不敢看许佑衡的眼睛,说:“没有生气。只是,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对不起。”许佑衡看他语气缓和下来,也就松了一口气,说,“我刚才太用力了,有没有把你捏痛?”
宋雨枝後知後觉,张开手,发现指缝都被捏红了。
许佑衡也看见了,但他不敢靠近,隔着一臂的距离,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其实早就不痛了,宋雨枝摇了摇头。他馀光瞥到,许佑衡的手腕也被他捏红了,一圈手指印。
在许佑衡看来,宋雨枝的反应确实也不像是在生气,更多是尴尬与自责,甚至……是有一点害羞的。
“我看电影里,接吻都是要牵手的,”许佑衡很轻地试探他,说,“但是我第一次,太紧张了,没有控制好力道。”
“是吗?”宋雨枝心里闷闷的,思维也有些阻涩,慢慢告诉他,“以後……不要随便亲别人。”
亲吻应该发生在相爱的人之间,发生在水到渠成的时候,理应是美好的,而不是作为报复或者炫耀的手段。
许佑衡很快地说:“我当然不是随便的人!”
我亲的不是别人,是你啊!
话到嘴边,被许佑衡生硬地咽了下去。
他的朋友与哥哥的前男友互殴,他们刚刚从警察局出来,宋雨枝看起来精神恍惚,十分疲惫。
今晚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表白的时机。
许佑衡放缓语气,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哥哥,这是我的初吻。”
是啊,许佑衡怎麽可能是一个随便的人?
他给喜欢的人弹《梁祝》,他会向神佛许愿,甚至不耻下问地向他请教爱情。
他说他会保持学习,他会一年做得比一年更好,把爱当作一生的课题。
谈到性,他甚至会害羞回避,或许认为性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许佑衡,是宋雨枝见过最有天赋也最认真的学生。
但是,他怎麽可以喜欢许佑衡,一个心有所属丶可望而不可得的人呢?
宋雨枝安静看着他,眼底又泛起酸,告诉许佑衡:“你以後就明白了,这算不上接吻,不能说是初吻。”
他恍恍惚惚,继续道:“接吻的时候,可以把手放在对方背上或腰上。但不能做没有礼貌的事。”
怎麽可以一本正经地说撩人的话!许佑衡轻轻抿了一下唇,握紧了手。
宋雨枝声音有点哑,他慢慢道:“我的恋爱,你也看到了,很失败很难看。以後,我不能再教你这些了。”
即便他对感情迟钝,但也没有办法,再听许佑衡倾诉他对别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