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枝粗略看了眼,找了块平整些的地面,站定後仰起脖子,说:“你往这里跳吧,我接着你。”
许佑衡手指扣着深色枝干,指尖不自觉地发力,看起来更紧张了,说:“不用,哥哥让开点,小心被我带到。”
宋雨枝馀光看到有两个小孩在走廊那边玩,担心小孩看到这里,模仿许佑衡爬树,然後像他一样下不来。
“快点。”宋雨枝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微微张开了手臂,显得很坚定很可靠。
他还没反应过来,树上的人影一闪,紧接着,胸膛撞上了另一个温热而结实的胸膛。许佑衡比他高且重,宋雨枝被惯性带得连连後退,下意识收紧手臂。
他的腰向後折,形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勉强稳住了身体,被许佑衡扶着背,捞了回来。
肾上腺素飙升,两颗心脏隔着胸膛,分不清谁跳得更快。为了平复心率,宋雨枝把呼吸放得慢且长,闻到许佑衡身上树木和焚香的味道。
宋雨枝察觉到他的手按在许佑衡後腰,完全把人压在自己身前,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他松开手,轻轻往後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看许佑衡脸颊很红,微微出了汗,像是受了惊吓,就说:“以後不要这样做,太危险了。”
“哦,好的。”许佑衡盯着地面,略有些局促道。
他们从另一侧的走廊绕回前殿,就算逛完了一整个寺庙,还没走到山门,乌云蔽日,突然下起雨来,只能躲进旁边的钟楼。
香客很少进入钟楼,狭隘的空间里一股陈旧潮湿的木头味道,一楼尤其昏暗,许佑衡找到了侧面的楼梯,两人沿着盘桓的楼梯走到三楼,打开四周的木头窗户通风,才发现三楼视野尤其好,一侧可以俯瞰寺庙,另一侧可以远眺山水。
三楼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铜钟,旁边吊着一根圆木。这里没有信号,只能对着窗外的雨帘发呆,宋雨枝注意到铜钟,问:“撞钟是不是也可以许愿?”
“是啊,”许佑衡擡头,问,“要撞钟吗?”
“算了。”宋雨枝摇头,没忍住笑了一下,想起这是寺庙,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许佑衡恍了一下神,问:“怎麽了?”
宋雨枝维持着庄重的神色,说:“我在想,你有那麽多的愿望,岂不是要从早敲到晚。”
许佑衡被轻轻调侃了一记,也露出一点腼腆的笑,说:“不会的,敲钟许愿,敲三下就好了。”
许佑衡真的开始撞钟,不紧不慢地敲了三记,钟声混着雨声,在山中回荡,宁静悠远,庄严肃穆。
饶是无神论者宋雨枝,也不禁相信,如果真的有神……愿望真的会被听到吧。
过了一刻钟,雨停了,两人从山门里走出去。
许佑衡看宋雨枝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有话要说,就问:“哥哥在想什麽?”
宋雨枝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口:“我觉得在寺庙附近说这些不太好,但是……”
但是,他刚才看许佑衡画画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现在有些不吐不快了。
宋雨枝压着声音,好像担心惊扰身後的神灵,说:“我们都是同性恋,对吧。”
这是他第一次毫不避讳地提起自己的取向,许佑衡还以为他发现了什麽,心跳不由得快起来,说:“啊,对哦。”
宋雨枝完全没有察觉到许佑衡的不对劲,自顾自地问:“同性恋在佛教教义中,是被允许的吗?”
“这个……”许佑衡倒是没有想过这麽超前的问题,一时答不上来。
宋雨枝看他困惑的表情,又觉得好笑起来,忍着笑,接着问他:“那你向佛教的神明祈求同性之间的姻缘,真的会被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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