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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初夏的傍晚，这条街上开夜市，非常热闹，各式各样的小摊，卖小吃甜品，卖手工制品，卖便宜服饰，还有套圈丶打气球丶钓金鱼的……

许佑衡的视线突然凝滞，望着马路另一边的日料店。

玻璃门一开一合，走出来的正是与朋友约了晚饭的宋雨枝。

为了参加毕业典礼，他在袁希芬的强烈建议下，穿了一件浅粉色细条纹的衬衫，灰色西裤。夏夜闷热，他把袖子挽到手肘下一点，露出一截小臂和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显得不那麽正式，但仍然斯文极了，与烟熏火燎的夜市格格不入。

好巧啊，许佑衡眼睛一亮，举起手臂挥动，可马路上行人如织，对面的宋雨枝并没有注意到他。

门里又走出来一人，比宋雨枝高一点儿，穿一件黑色的潮牌T恤，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限量款篮球鞋，十分休闲的打扮。

他对宋雨枝说了些什麽，宋雨枝略点了点头，那人就走开了，而宋雨枝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他。

许佑衡在犹豫，要穿过马路打个招呼吗？不过哥哥有自己的朋友，後面的烤肉店里还有一群人事不省的家夥，他也走不开啊……

他对宋雨枝的朋友很好奇，于是决定站在原地观望。

不到两分钟，那个人拿了一个甜筒回来，递给宋雨枝，于是两人并肩站在西餐厅的大玻璃窗外，宋雨枝吃甜筒，那人从口袋里摸出烟与打火机，熟练地点烟。

扣分。许佑衡微微皱起眉。哥哥讨厌抽烟，更讨厌二手烟，宋雨枝和宋云霁的爸爸是烟民，但他们家里从来没有烟灰缸，因为宋雨枝不喜欢，会请宋方遒到户外吸烟。

那个人又对宋雨枝说了句什麽，拿起叉在冰激凌球上的塑料小勺，剜了一大块，放进自己嘴里。

扣分。许佑衡心想。哥哥有一点点洁癖，并不喜欢分享食物。如果请求他，他倒也不会拒绝。

许佑衡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个人吃掉冰激凌後，把抽了一半的烟递给宋雨枝，似乎在怂恿他尝试。

幸好宋雨枝撇过脸，很果断地拒绝了。

哥哥怎麽会和这种人交朋友？许佑衡不明白。不仅行为轻浮，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穆维毫不意外地被“禁烟大使”拒绝了，他遗憾地把烟收回去，无聊地叫了一声宋雨枝的名字。

宋雨枝“嗯？”了一声，把脸转向他，听他说话。

“你看。”穆维抽了一口烟，看着宋雨枝漂亮而冷淡的脸，对着他吐了一个完美的烟圈。

宋雨枝只在电影中看过这样的场景，眼睛微微亮了亮，但一闻到刺鼻的味道，立刻皱起眉，偏过脸去。

穆维被宋雨枝生动的反应取悦了，大笑起来。

“在搞什麽啊？”许佑衡看到那个人对着哥哥吐烟，少有地感到愤怒，擡腿就要走向马路对面，“有没有礼貌！”

但他没有迈开步子，甚至连呼吸都不禁停住了，在闷热的夏夜，像被一大桶冰水从头淋到尾。

因为宋雨枝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甚至很快地转头，也对他笑了一下，分明带着十足的纵容。

宋雨枝擦着那人的手指，从他手上拿过剩下的半截烟，在垃圾桶上掐灭。

游刃有馀的动作，像是做过很多遍。

宋雨枝把手里剩下一半的冰激凌递给他，十分大方。

那人被抢了烟，也一点不恼，低下头就着宋雨枝的手吃了一口冰激凌，才拿到自己手里来。

两人沿着街，慢悠悠地逛，终于消失在灯火中。

许佑衡目送他们走远，眼底干涩，才想起来眨了眨眼。

人海茫茫，他久违地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