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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绞尽脑汁，努力表现为一个倾听者的形象，说：“嗯，你已经十八岁，高中毕业了，这是很正常的。”

“我不敢表白。”许佑衡垂下眼，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什麽。

宋雨枝心软了一下。

他很了解许佑衡，看起来开朗活泼，但因为童年缺少父母陪伴与关怀，其实很敏感很细腻，应该属于回避型依恋人格，在感情中最害怕被拒绝与被否定，面对亲密关系会犹豫会纠结。

他鼓励道：“试试看吧。小衡，你很优秀，起码要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许佑衡露出一个微涩的笑容，说：“我认识他很久了，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能弹琴给他听。”

宋雨枝嗯了一声，说：“那就慢慢来。你弹得这麽好，她迟早会明白的。”

许佑衡看着宋雨枝坦率真诚的眼神，有点泄气，觉得哥哥真是笨蛋，又可爱又可气。

宋雨枝被许佑衡盯着，觉得哪里怪怪的，露出一点恍然的神色，自作聪明地说：“那麽，《梁祝》也是弹给她听的，难怪今天表现得那麽好。”

许佑衡郁闷道：“是的。”

宋雨枝贴心地问：“是拉小提琴的那个女生吗？她很漂亮。”

许佑衡摇头，说：“不是的。”

宋雨枝虽然谈了恋爱，但也给不出什麽适用的建议，实在无法胜任情感导师这一角色，略感苦恼。

“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相爱。”许佑衡盯着宋雨枝，慢慢地说，“哥哥，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许佑衡没有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反应。宋雨枝着实吃了一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罕见地露出了错愕表情。

说到这个地步了，哥哥会明白吗？许佑衡的心跳越来越快。

宋雨枝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自从青春期开始，就明白自己的性取向，为此而迷茫的时候，查阅了很多研究资料和文献。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小衡也是同性恋。

难道是因为与自己相处久了，潜移默化受到了影响？没有道理，书上并没有提过这种情况。他自认为不具备明显的“同性恋”气质，也从未向家里出柜。

宋雨枝很快进行了一番自我反思，回过神，发现许佑衡正看着自己，很希望自己说些什麽的样子。

他又心软起来，心想，小衡真的很苦恼，也很信任自己，才会选择跟自己出柜吧。

宋雨枝开口，尽量放缓语气，说：“喜欢男生的话，可能会难一点。”

他又想到双性恋的可能性，就问：“小衡，你是只喜欢男生吗？”

许佑衡脸颊有点发红，避开了宋雨枝探究的视线，很羞赧的样子，说：“我不知道。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许佑衡的声音越来越轻，说：“我看到他，才明白什麽是喜欢。”

细枝末节的信息串成连贯的线索，宋雨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像是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脸色微凝，不可置信道：“你……”

许佑衡正感到口干舌燥，再不说出来，就要被煎熬得失去声音了，纠结道：“我……”

两个人一起止住话头，许佑衡欲言又止地窥着宋雨枝的脸色，等待他宣判自己。

宋雨枝理了理思绪，平静下来，问：“小衡，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小霁吗？”

许佑衡哑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宋雨枝看他的反应，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微微皱着眉，脸上也泛起一点红晕，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继续说：“可是……小霁有一次没有整理好瑟琴杂志……我觉得他应该是很喜欢女生的。”

宋雨枝看着许佑衡，非常诚恳道：“如果他喜欢你，要与你在一起，我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但是小衡，你掰弯他的时候可能会很辛苦，我不希望你们中有人过得辛苦，或者不幸福。”

许佑衡像一只气球，在空中被戳破了，茫茫然不知道要往哪里飞去。

他已经失去了那一瞬间的勇气，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顺利说出来了。

他强迫自己笑了一下，非常无奈地说：“哥哥，你猜错了。我喜欢的不是小霁，不用担心我们。”

真是迟钝得……一点都察觉不到啊。

但这也说明，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吧。

许佑衡呼了一口气，合上琴盖，取过手机，故作轻松地站起身说：“我们走吧。哥哥记得帮我保密。”

宋雨枝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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