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有所不知,土笋平时都钻在地底下,十分难找,”难得有人问价,小哥生怕送上门的生意黄了,急忙解释道,“就您看到这些,我们全村人要足足抓上三日,才能凑够一筐。”
年轻人估计是附近的渔民,黝黑的脸被寒风刮得通红,身上只有两层单衣,手指满是开裂的冻疮,指甲缝里还有残余的泥沙,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劳作。
江璟云问他:“你们单以捕鱼为生?不种粮食?”
“也种,但我们村临海,大多是滩涂,每家分到能种粮食的田地不多。”虽然不知道为啥问这个,但为留住唯一的客人,他还是老实回道。
“靠海吃海,也吃不饱饭?难不成是本县官吏贪赃枉法,苛捐杂税压得民不聊生?”
“你胡说什么?!”见他污蔑老知县,小哥生意都顾不上了,恶狠狠瞪江璟云,“知县爱民如子,最是体恤百姓。”
“那为何你们看起来衣不裹体,食不饱腹?”总不能因为不爱吃鱼,所以宁愿饿着肚子吧。
“为防倭寇潜入,朝廷命令禁止出海捕鱼。”但百姓为活命,私底下会在近海悄悄捕捞,对此老知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就算如此,扣除赋税后,最后落到渔民头上的鱼获并不多,再加上田地稀少,所以百姓才吃不饱饭。
江璟云了解清楚后,一脸歉意看向小哥,“抱歉,我初来此地,不清楚情况,言语上多有冒犯。”
“算了,”此人衣金精贵,看着就不是平民百姓能得罪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道,“但我们知县真的是个好人,你以后莫要再乱说。”
“好的,”江璟云应下,指着地上那筐土笋道,“总共有多少,我全要了。”
“全要?!”小哥眼睛睁大,满是不可置信,还以为生意要做不成,没想到对方出手阔绰,开口就给他包圆了。
“嗯,”江璟云点头,“不然你连筐一起卖吧,我也好拎回去。”
“唉,好。”小哥直接将竹筐递过来,憨憨笑道,“里面一共八斤半,筐子送你,不要钱。”反正就是个普通的竹篮,根本不值钱。
萧穆琰给了一百八十文,拎过竹篮问:“继续往前逛?”
江璟云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问:“重么?”
萧穆琰摇头,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嘿嘿,那就再逛一会儿。”他想再找几个百姓问问当地情况,顺便再看看,还能不能遇到其它稀奇的东西。
“好。”
当天晚饭,江家就吃上了当地的特色菜。
细如发丝的一碗线面,以青红酒炖出来的鸡汤做底,配上虾仁、蛤蜊、鸡丝,窝一个金黄的煎蛋,再点缀几根嫩绿的青菜,色香味俱全。
一箸入口,面条爽滑,汤汁鲜美。
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季,吃上一碗,既暖胃又暖心。
还有江璟云非要买回来的那筐土笋,被做成晶莹透明的土笋冻,香嫩清脆,入口q弹,再蘸上特意调配的调汁,风味绝佳。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