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每一条时间线,都有自己的权重。
有的线粗壮如星河,无数人沿着那条线走,无数人相信那条线是真的。那是“主流”,是“现实”,是大多数生命认可的“现在”。
有的线纤细如丝,只有几个人在走,随时可能断裂,随时可能被遗忘。那是“支流”,是“可能”,是那些不被记住的存在。
他看见自己的那条线。
纤细,脆弱,摇摇欲坠。
但它还在。
还在延伸。
还没有断。
他看见那些粗壮的线里,有无数个他。
有的他,在垃圾场里就死了,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
有的他,在第一次任务中就失败了,尸体漂浮在虚空中,成为某个不知名星系的尘埃。
有的他,没有遇见琪娅,没有遇见瑞娜,没有遇见任何人,孤独地活着,孤独地死去。
有的他,在生族母星保卫战中倒下了,和凯德一起,死在那个废墟里。
那些都是他。
都是可能的他。
都是——
已经死去的他。
凌的心跳,猛地加快。
咚。咚。咚。
那些死去的他,在这一刻,全部“看见”了他。
无数双眼睛,从无数条时间线里,看向这个唯一还站着的他。
他们没有说话。
但凌“听”见了。
那是无数个自己,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留下的最后遗言
“走。”
“活下去。”
“替我们。”
凌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更深的东西。
那些粗壮的线,虽然强大,虽然稳定,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收束。
就像无数条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海。
那些收束点,是时间线上无法改变的“锚点”。
大祭酒的选择。
火种计划的诞生。
凯德的牺牲。
还有——
他自己。
凌看见,在所有时间线的尽头,在无数条河流汇入的那片海里,有一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