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他想起大祭酒出前留下的那段话
“若我未归,不必寻我。”
“若我归来,不必问我。”
“若我——”
那被时间磨灭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若我什么?
若我死了?
若我疯了?
若我变成了别的东西?
还是——
若我成功了呢?
时序号的舰体,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被击中,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就像之前进入凯德碎片时那样。
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凯德的碎片,是“进入一段记忆”。
而这里——
是进入一段历史。
是被一万两千年的时光压得密不透风的、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
历史。
舷窗外,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清晰的画面,是碎片。
无数碎片。
每一片里,都是战场。
银白色的灵族战舰,在纯白色的收割者炮火中一艘接一艘地坠落。
银沙色的时族迁跃者,在时间褶皱中被秩序光束强行定格,然后崩解。
翠绿色的生族方舟,生命能量被抽干,变成灰白色的死物。
淡金色的晶壁堡垒,屏障破碎,晶核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还有更多——
构筑者后裔的移动神殿,被无数秩序使者围攻,最终沉入虚无。
弱小文明的飞船,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炮火中,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以及——
一个人。
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站在战场中央、独自面对无数收割者的——
灵族。
他的身后,是已经全军覆没的远征舰队。
他的面前,是铺天盖地的纯白色敌人。
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只有一颗正在燃烧的心。
那是大祭酒。
那是灵族历史上,最强大的精神领袖。
那是第一批远征归寂之地、再也没有回来的——
先驱。
凌的心跳,猛地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看见了——
大祭酒在那一刻,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