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中,坐在那些曾经化为利刃的时间碎片消散的地方,坐在凯德最后意识安息的方向。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掌心那道裂痕,此刻已经不再渗血。不是愈合了,是暂时凝固了。那些暗红色的血痂,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整个手掌。
但他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看着他们。
——
墨先生的投影,悬浮到他身边。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
“凌,你做到了。”
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先生继续说
“根据时族记载,能在时间碎片的排斥风暴中,撑到碎片完全稳定的——”
“只有三个人。”
“你是第四个。”
“前三个——”
他顿了顿
“都在稳定后的三分钟内,因为意识与时间线过度纠缠,彻底消散了。”
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墨先生看着他
“但你没有。”
“你还在这里。”
“你的意识,还牢牢地锚定在‘现在’这条时间线上。”
“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摇了摇头。
墨先生看向他的右手掌心
“因为那粒光点。”
“凯德留给你的那粒光点。”
“它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你稳住了‘现在’的坐标。”
“让你没有迷失在过去那些碎片的洪流里。”
——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裂痕深处,那粒淡金色的光点,还在。
它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像是经历了太多消耗后的疲惫。但它还在跳动,还在脉动,还在用自己的存在,告诉他
我还在。
我陪你。
凌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轻轻握紧右手,将那粒光点,更紧地护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