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的混沌之心,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艘循环的晶壁堡垒,想起它每一次崩解又复原的瞬间。
那就是一个回响点。
一个被保存下来的、属于那四百三十七个晶族战士的、最壮烈瞬间的——锚点。
“所以……”他的声音嘶哑,“那些锚点,就是这片乱流的源头?”
“准确说,是支点。”墨先生纠正,“它们不是源头,是这片乱流得以维持稳定的‘结构支撑点’。”
他调出另一幅投影——那是一张复杂的力学结构图。
“如果把这片乱流比作一张被无数只手拉扯的网——”
“那些锚点,就是网上的‘结点’。”
“每一个结点,都在承受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
“但正因为有它们存在,整张网才没有彻底崩散。”
时族大长老点头“如果这些锚点全部消失,这片乱流会在瞬间塌缩成一个不可逆转的——时间奇点。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永远困在同一个时间碎片里,无法逃脱。”
“但反过来——”墨先生接过话头,数据流加到极限,“如果我们能‘稳定’这些锚点,让每一个结点承受的拉扯力量趋于平衡——”
“整张网的波动就会减弱。”
“对应的局部乱流就会平息。”
“我们就能——开辟航路。”
——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听懂了。
稳定那些回响点,就能平息乱流。
就能开辟航路。
就能——
继续前进。
凌的呼吸,微微加快。
他看着那七个静止的点,看着它们在这片混乱的时间风暴中,如同七个沉默的灯塔,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墨先生说出接下来的话。
因为一定还有接下来。
一定还有——代价。
——
墨先生没有让他等太久。
“但是——”
他的投影微微波动,那是他的逻辑核心在计算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
“稳定一个回响点,需要进入它内部。”
“进入它内部,意味着——”
他顿了顿
“进入那个被保存下来的历史碎片。”
“面对那个瞬间里,所有的人和事。”
“理解它的‘执念’。”
“然后——给予‘答案’。”
时族大长老补充“这不是暴力能够解决的问题。用武力摧毁一个回响点,只会引更大规模的时间反噬。那艘循环的晶壁堡垒,就是一个例子——它之所以会永远循环,就是因为当年有人试图用暴力‘解救’它,结果反而让它被更牢固地锁死在时间碎片里。”
“所以……”凌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要进入那些碎片,和那些‘过去’的人对话。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然后——给他们一个他们愿意接受的‘答案’。”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