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两条信号,一条比一条真实,一条比一条让她无法分辨。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她不知道。
她只能——
等。
等她分辨清楚的那一刻。
但那一刻,可能永远不会来。
因为那艘飞船,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任何信号。
——
十二艘弱小文明的飞船,已经有四艘失联了。
不是被击毁,是失联。
它们的信号,消失在那片混乱的时间流中。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它们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
它们是不是也被困在某条时间线里,永远无法回来。
剩下的八艘,缩成一团,挤在舰队的最深处,像一群受惊的羔羊。
它们的舰长们,不再相信任何信息,不再相信任何指令,甚至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只相信一件事
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
构筑者后裔的移动神殿,遭遇了最荒诞的困境。
它们接收到的来自混沌号的指令,总是被那些金属符文翻译成各种不同的意思。
“前进”被翻译成“后退”。
“左转”被翻译成“右转”。
“保持阵型”被翻译成“分散突围”。
构筑者后裔的舰长——那个纯数据流形式的意识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它不知道该听谁的。
它只能选择——
什么都不做。
那座沉重的移动神殿,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迷茫的——旁观者。
——
混沌号上,凌接收着来自各舰队的混乱报告。
守望者舰队一艘战舰失去动力,正在漂移。
迁跃者舰群一艘战舰时间感知系统瘫痪。
晶壁堡垒晶核又暗淡了七枚。
生命方舟根须的透明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
弱小文明飞船四艘失联,八艘缩成一团。
构筑者后裔的移动神殿完全停止移动,等待指令。
损失。
损失。
更多的损失。
他的混沌之心,在疯狂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