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三桅帆船正行驶于海面,海上的极端天气令船体无法控制的颠簸、起伏。
身着绣有闪电花纹长袍,蓝色卷发的阿尔杰·威尔逊坐在自己的船舱内,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玻璃瓶,瓶中如同盛放着不同四季的天气,变幻无穷。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此刻的他应该正提着这盏灯在甲板上寻找鬼鲨的踪迹,而不是被迫龟缩在这逼仄、潮湿的船舱内。
可半天前,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阿尔杰握紧双手,无法自控地回忆起那些呓语在自己耳边爆发的瞬间。
当时,他正托着玻璃瓶前往甲板,在上一秒只有海浪声的船舱内,却骤然爆发了一段震耳欲聋的低语。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时而高声吟唱、时而尖锐吼叫。
过量的刺激令阿尔杰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听不懂那些语言,甚至也不敢尝试去听清那些语言,在这个有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发生这种情况只指向了一种可能。
他被某位存在看到了。
为什么。。。。。。阿尔杰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蓝色的鳞片已经撕裂皮肤,密密麻麻浮现在他的后脖颈。
下一瞬,他的耳边却猛然一静,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呓语如同幻觉般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回音。
阿尔杰大汗淋漓,大口喘息,他勉力睁开一只眼睛,透过雾蒙蒙的视野,看清了地面上鲜红的字迹。
那些字体仿佛鲜血般流淌,却未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短短数秒,就从他的眼前彻底失去了踪影。
是神谕?还是死亡的预告?阿尔杰的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只觉刚才捡回的一条命又再次不属于他自己。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他看不懂。
看不懂它们笔画间的关系,也看不懂它们排布间的规则。
眼下,思考了诸多自救方法无果的阿尔杰只能在船舱等待。
他在赌,赌那位注视到他的存在需要他发挥作用,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
纷乱思绪中,玻璃瓶中深红爆发,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座矗立在灰白迷雾之上的巍峨神殿内,阿尔杰在高背椅上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恢复视线的瞬间,他听到了一道清丽的嗓音:
“阁下,请问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神殿内一片死寂。
发生了什么?阿尔杰没有贸然开口,望向声源处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却见对方正望向长桌的上首,僵硬在原位。
‘不可直视神’,他惶恐地想起这句话。
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转头、不要窥探,阿尔杰的余光却难以避免地发散,望向了端坐于上位注视他们的存在。
然而,只一眼后,他立刻垂下头,紧闭双眼,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
原因无他,那位被灰白雾气遮挡身形的祂。。。。。。根本没有人类的形态!
在那些雾气底下蠕动翻滚的是什么?!仅仅只是短暂一撇,阿尔杰已经彻底丧失了生的意志。
这是邪神的领域,人类的生命卑微如草芥,就连逃跑也只是祂玩乐的一环。
然而,不知在死寂中等待了多久,端坐于他对面的少女却再次发声了:
“阁下,请问可以让我们回去吗?”
一个愚蠢、天真的贵族。阿尔杰在心底评价,不过还算勇敢,因为他听出了少女仍在颤抖的话音。
问话的尾音在灰雾上回荡,奥黛丽偷偷拽紧裙角,假装自若的露出微笑。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尝试看向那位。
这是她向魔镜许愿后,因为她的鲁莽而被吵醒的神灵吗?奥黛丽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祂没有一开始就杀死她,而是将她拉上了这片。。。。。。或许是神域的地方,是不是代表她已经触碰到了成为非凡者的关键?
不过,近距离接触神灵真是压力好大呀,奥黛丽苦恼地想,刚刚她被那位的形象吓了一大跳,哪怕隔着灰雾,都不能削减那种强大非人生物的压迫感。
“当然。”
祂说话了。
话音响起的瞬间,奥黛丽似乎看见对面蓝色头发的先生被吓得抖了一下,她有些不合时宜的被逗笑,但很快凭借良好的教养压下了嘴角。
是愿意沟通的、善良的神灵!
听到那位的肯定回答,奥黛丽立刻做出了判断,她的忐忑瞬间平复了大半,正想请求祂先不要着急送他们回去,就听到对面的神灵接着道:
“你们是我选中的信徒,这是我的信物。”
两颗白色的光点从灰白雾气中飘出,分别向着阿尔杰和奥黛丽飘去。
两人虔诚地伸手,阿尔杰感觉掌心中落下一团冰凉的、柔软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眼角猛抽——
那是一小节像是触手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