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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3页）

&esp;&esp;桑妩看着他沉吟，为她的以后考虑。

&esp;&esp;他的神情认真，那样沉静，有种不真实感。

&esp;&esp;待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一会了。

&esp;&esp;桑妩垂眼，又抬起：“郎君。”

&esp;&esp;“那个匪首……那时没来得及揭下面衣看一眼，后再回去，应也找不见尸身了吧？”

&esp;&esp;忽地跳了话题，裴序一时莫名，垂眸看来。

&esp;&esp;桑妩轻声道：“我仿佛见过他。”

&esp;&esp;她道：“我娘生病时，是我自己在照顾。郎君知道的吧？长久照顾病人，难免心生纡郁，闲暇时我便会去郊外写生，一次回来晚了，家里便进了贼。”

&esp;&esp;“那时我跟阿娘还住在旧宅，我以为，贼人是一路跟我回的家，那之后便不大敢自己出门了，又很快搬家，便没再遇见过他。”

&esp;&esp;“只现在想想，其实应是后来潜入，且……他不似谋财图色。”

&esp;&esp;那在脸上摩挲的指腹，凝住了。

&esp;&esp;半晌，裴序缓缓将她从膝头扶起，问：“你何以认为，这匪首便是那贼人？”

&esp;&esp;他道：“他并未露脸，声音也刻意伪装过。”

&esp;&esp;他语气沉下来，少了散漫，多了质询。即知他非是在问妻子，而是在问证据。

&esp;&esp;桑妩吞吐了一下，顶着无形中加诸的压力，道：“……因我伤了他。”

&esp;&esp;“郎君见过的，就是我阿娘那把横刀。”她轻声交代，“因他是个跛脚，脚步沉重，进屋前我便有所察觉。”

&esp;&esp;“我怕他……便躲在门后，没让他瞧着我的脸。”

&esp;&esp;“可我看清了。”

&esp;&esp;“那晚月亮圆，他虽也带了面衣，却露着眉眼，想是觉得我一个女郎家，不成什么威胁。”

&esp;&esp;“郎君应也看出来了吧，今天这人左脚有些跛。但光凭这个我还没想到一起，结果郎君伤他时，让我又瞧见他身上旧伤。”

&esp;&esp;她道：“那是我亲手伤的，我记得清楚，因担心他反击，所以……”

&esp;&esp;刺中后又在肉里拧了一圈。

&esp;&esp;她说完微微忐忑，不知裴四郎是否觉得她残忍。

&esp;&esp;裴序记得，那贼人右肩上的伤极深，应是当时留了个血窟窿。

&esp;&esp;裴序虽文武兼修，但终究师承大儒，是个士人，没与人真刀真枪地血战过，对上这等刀剑舔血之辈，还是势弱些。

&esp;&esp;如果不是堪破对方受这旧伤影响，他也不能那么快就找到机会，伤了对方。

&esp;&esp;当时那一瞬间的念头想的是……与这凶徒打交道，还留下这样可怖疤痕的，也必是心志冷硬之人。

&esp;&esp;但却是这样软软的，需人怜悯照顾的她？

&esp;&esp;细究起来，还是少时的她救了他们。

&esp;&esp;裴序的目光复杂。

&esp;&esp;便眼下，她条理清晰与他分析，也是轻声软语的。

&esp;&esp;就给人一种割裂感。

&esp;&esp;半晌，他涩声：“你为何现在才说？”

&esp;&esp;她看起来有些懊恼：“时日太久，再加上慌了神，便没记起来。”

&esp;&esp;“不是这个。”裴序摇摇头，看着她，重新问，“为什么，刚刚不说？”

&esp;&esp;“如果我没有开口……没有想要带你回京，你便不打算告诉我，不信我，是不是？”他求证。

&esp;&esp;他好聪明。

&esp;&esp;桑妩嘴唇翕动。

&esp;&esp;原来她每次直问他那些问题，也都这么不好回答……

&esp;&esp;顿了顿，她眨眼：“我没有不信郎君……只郎君交代过，内宅不问外事。我本就不知哪里惹着了你，怎么敢明知故犯？”

&esp;&esp;“……”

&esp;&esp;她说完一低头，依旧乖巧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