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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esp;&esp;但其实，阿娘自己大多时候也是个泼辣伶俐的妇人。

&esp;&esp;因她年轻，丈夫长年在外，独自拉拔一个稚童，如果不强势一点儿，就只有受欺负的份。

&esp;&esp;桑妩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柄横刀上，伸手一带，轻轻拔出。

&esp;&esp;刀锋雪亮。

&esp;&esp;这柄刀吓退过很多不怀好意的地痞无赖。

&esp;&esp;最险的一次，是阿娘生病卧床时，有人摸黑进了她的卧房。黑暗里，她来不及判断那个人谋财还是图色，利刃没入软肉的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esp;&esp;最后还是让那个人跑了。

&esp;&esp;伤了人，拭刃时手都在颤，桑妩那一夜没再阖眼。

&esp;&esp;事后她不想让阿娘担心，将痕迹清理干净，绝口未提只字。

&esp;&esp;“啊！”她忽看到了什么，惊讶出声，“这个——”

&esp;&esp;裴序低头，听见她惋惜道：“我娘的身契，可惜……被虫蛀了。”

&esp;&esp;因为有了这份身契，她才是作为良人存在这个世上。

&esp;&esp;那语气中的失落太过明显，裴序拿过来看了一眼。

&esp;&esp;泛黄薄纸上满布着细细麻麻的黑色孔洞，许多字都有些辨识不清了。

&esp;&esp;他心里大概有了底。

&esp;&esp;“还好。”他说，“蛀的虽然多，但应该能补。”

&esp;&esp;“我知道一个裱褙匠人，经验老到，能补字，让他帮忙看看……”话未说完，自己先顿了顿。

&esp;&esp;那匠人住在长安，她如何去寻，他怎地下意识提了这个。

&esp;&esp;可她的眸子已经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esp;&esp;这些旧物使她暂时沉浸在少时的回忆里，忘记了烦心事。

&esp;&esp;她蹲在地上，仰脸看着裴序。

&esp;&esp;这个角度，灯火在她眸中跃动，春星般耀人。

&esp;&esp;看上去，就还像个小姑娘。

&esp;&esp;裴序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搓了搓指背。

&esp;&esp;就，发现自己之前大概有些武断？他仿佛还挺乐意被她这样期待地注视的。让人觉得很欣慰。

&esp;&esp;但她并没有沉浸太久。

&esp;&esp;翻看完所有的东西，桑妩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裙摆，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的难堪。

&esp;&esp;默默回到内室，重新促膝坐下时，桌边的茶盏还蔓着热气。

&esp;&esp;裴序端起那茶盏，懒得再与这女郎废话，直接道：“我见了桑愿。”

&esp;&esp;桑妩愣愣。

&esp;&esp;“卢橘告诉我了，”他看着桑妩，目光清亮，“你做得很好。”

&esp;&esp;“但我想，你应该还是希望拿回这些物件的。何况……”

&esp;&esp;“它们本就属于你。”

&esp;&esp;桑妩茫然：“但，你、你……”

&esp;&esp;她想问，为什么？

&esp;&esp;这既非她的托付，更不是什么有利的事，他为什么……

&esp;&esp;垂眼，看见胭脂罐上，海棠娇艳。

&esp;&esp;桑妩现在的心情有点那场暴雨后的困惑。

&esp;&esp;默了默，她目光微垂：“……郎君不以为耻吗？”

&esp;&esp;裴序反问：“何以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