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来到军营。
她紧蹙眉,双腿仿佛有千斤重,无法挪动半步。
宋子津只等了她片刻,便一句话不说向地牢深处走去。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的心也随之飘浮不定,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抽离。
顾不上深想,温怜快步追了过去,她越跑越快,直到对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时,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宋子津。
温怜微喘着气,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妾身随夫君去就是了。”
地牢光影昏暗,随处可见大块的血污,殷红的血紧紧附着在灰冷的石壁上,在火影的照映下,折射两人紧紧拥抱的影子。
不似方才两人离得很远,眼下他们的影子交融,好似再也无法分开。
温怜不愿涉足脏污之地,可比起失去他的身影,她宁愿走进。
宋子津驻足在原地,停留良久,才继续向牢狱深处走去。
地牢内,浑身止血的犯人被禁锢在木架上,他垂着脑袋,脏乱的乌发遮掩他的面容,粗布囚衣布满血痕,整个人奄奄一息,好似已经断了气。
两个狱卒守在门外,见到宋子津,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宋将军,随即打开牢门,等他走进,他们才注意到隐在他身后的温怜,两人互相对视,眼中俱是不解,可却没有说什么,为她让出路。
男人身形高大,温怜站在他身后,一开始未曾看见里面的犯人,等她走进后,才停下步伐,浑身血液凝固,再也无法走出半步。
她看着木架上的犯人,胸膛沉闷,胃也开始翻涌,温怜呆愣片刻,转身就要跑出去,可一直沉默不语让她选择的男人,直接伸手钳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侧低声道,“夫人,我方才给过你机会了。”
“我想离开这里……”温怜低头,嗓音颤抖说。
“还记得我方才说的话吗?”他轻声问。
温怜自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她才想要离开。
军中
之事、地牢……
宋子津按着她的双肩,强迫她坐在冷硬的木椅上,勾着麻绳不紧不慢地束缚她的双臂,就算温怜满眼泪水不断摇头,他也没有停下。
正如她所猜到的那样,男人控制她的行动后,命人泼水浇醒犯人,水滴掺杂血液落下,流淌一地,溅湿她干净的裙摆。
两个狱卒得到指令,审讯犯人,问他受何人指使,宋子津只站在温怜身旁,冷冷注视眼前这一切。
一个狱卒架火,从火炭中取出刻着“囚”字的烙铁,向犯人走去。
温怜呼吸一滞,紧紧闭上眼睛,宋子津瞥了她一眼,走至她身后,俯身掐住她的下颌,侧脸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叛徒总是不值得原谅,夫人可明白?”
话音刚落,炽热的玄铁贴上皮肉,发出刺啦刺啦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在牢房响起。
温怜身体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无暇思索他的话,只想快些结束这折磨。
哀嚎声不断,他若昏迷,狱卒便泼水,再将他唤醒,整整过了三个时辰,犯人都不曾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