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未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一样,这也是她不希望司莼知道的阴暗面。
从小到大,叔叔婶婶一家就习惯拿恩情当借口,变着花样作弄她。
然而过去的恩情全部都是他人对她的打压和摁头,她确实从没想过会欠谁、被谁报恩,既没有经历,也没有相关认知,猝不及防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是觉得确实不能让她们之间还留下恩情,恩情最容易藕断丝连,而她只想斩断这份关系。
“随便你。”令衍只得仓促回了句。
“我想吃夜宵,给你也点一份。”司莼快乐地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现在你有没有特别不想吃的?”
“……不要荤腥和重口。”
“青菜肉末粥可以吗?我让店家别放胡椒粉。”
令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了点什么,总归是允许司莼请了这顿夜宵。
她望向头顶还挂着盐水的输液吊杆,凝视随着手势晃动的透明软管,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人偶,司莼动动手指,就能随意牵引她。
并且,她一点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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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可以直接送到病房门口的置物架上,司莼很快拿到了热乎乎的粥,拆开包装放在令衍面前,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往嘴里送。
这家粥铺司莼以前点过很多次,就在附近街上,便宜的价格量大管饱,食材也新鲜。
瞥见令衍没一会儿就放下包装盒,盖起来放到一旁,司莼立即撇下勺子,眼疾手快抢走粥碗:“我看看你吃了多少。”
幸好剩得不多,吃得快可能只是饿坏了,司莼还记得下午饭点的时候,令衍只吃了一点糖水老南瓜。
“我会优先把身体养好,趁早出院。”令衍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不用担心我不吃饭,吃不了、吃得少就是没胃口,不骗你。”
刚吃完饭不宜立即睡下去,等护士来拔了盐水,她干脆下床,在病房里慢慢踱步克化。
“一会儿洗漱,我来帮你吧。”冷不防,她听司莼说。
“用不着。”令衍拒绝得不假思索。
“可你现在没法拧毛巾吧?”司莼看向她打着留置针的手,“这个针我以前住院打过,手会没力气,万一用力,脱出去又要重打。”
“我会想办法。”
“好吧,那洗衣服总该交给我了。”司莼目光往下,“妈妈带了干净的,都是你以前住我家穿过的。”
令衍瞬间皱紧了眉头。
这种事对她们来说,其实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确定关系以后,大学期间忙起来,都是谁能腾出空谁去洗衣服,完全不介意互相洗小件。
也许是现在还发着低烧,她脑子还不够清醒,又或者思绪飘远,想起了无关紧要的旧事,一时间居然没找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她的沉默在司莼那里直接成了默许,司莼马上去衣柜里拿了装小件的袋子,拎了一条给她,“你换吧,护士这个点不会来查房。”
令衍这才回过神,用力咬着下唇,接过来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
更换时,隔着磨砂防窥玻璃门,她看到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司莼就在外头等着她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