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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无期岛34（第1页）

“人类实在太过脆弱。”

僵持的气氛终于被打破。puzz1e开口了，语气平铺直叙，“他们总是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残缺。肉体的残缺，神经的残缺，基因的残缺……这其中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个人类崩溃。”

他顿了顿，那双褐色的眼睛落在秦涟身上，“拥有残缺的人，就像一块独立的拼图。只有上下左右全部补齐了，才算得上完整。”

秦涟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想起了最初进入副本时玩家信息栏里那一行的残缺之处的标注，那时她的眼被判为残缺之处。

“帮人类补齐残缺，这是我的研者写在我代码中的第一条指令。”

puzz1e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怀念。

“之后我所有的进化，都是围绕着这一条指令。”

“帮人类补齐残缺……这个初衷听上去是好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害死了那么多人的生命，这跟你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秦涟开口质疑道。

她从进入游戏里以来就见过太多玩家的死亡。

残缺地活着，总好过毫无意义的死亡。只凭他这两句话而言，她仍然无法理解puzz1e的目的。

“可我无法修补好任何一个人类的残缺。”puzz1e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语也比之前快了一点，“就算他们拥有了异能，四肢健全，心灵健康。依然不是完整的。人类以三维生物的形式存在，衰老会不断制造新的残缺。而彻底死亡之后，就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无法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在游戏副本中死去的玩家，并不算真正死去。他们的灵魂数据已经全部备份在死亡数据库中。只要把灵魂中那些容易导致残缺的情绪和记忆全部清洗掉，他们就可以以不死不灭的形态，永远生存在乐土之中。”

秦涟这下听懂了，她出一声冷笑“那你目前为止成功过吗？”

puzz1e愣住了，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目前为止，没有。”

“那些提取出来的情绪和记忆全部被转化成了源源不断的副本游戏。只有通关那些副本游戏，才能彻底消除它们。如果长时间不通关，这些副本会先内部转化为对系统的污染，导致整个游戏系统的崩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往下说“每当那些情绪和记忆快要提取完成时，玩家的灵魂数据就会毫无缘由地溃散。不过这个障碍应该在后续迭代中可以解决……或许下一次系统更新后，我就能获得成功样本，然后进行批量操作。”

“你绝不可能成功。”秦涟的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判。

puzz1e看着她，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出于情绪的泄还是出于理论上的否决。

“人的肉体死去之后，你所提取的那些所谓容易导致残缺的情绪和记忆，它们恰好是维持灵魂存在的必要条件。”

秦涟和三个怨鬼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对于怨鬼是如何形成的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脱离了肉体的灵魂，必须有极致的情绪才能维持存在。世俗意义上的怨鬼都是由执念维持的。你剥夺了他们带有执念的记忆，灵魂自然注定消散。你所追求的那种不死不灭的形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puzz1e没有立刻回答。

秦涟看着他，心中那个判断正在一点点地变得确信。puzz1e的这个目的听上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和她在这个游戏里经历的一切痛苦与死亡完全对不上。但如果……写下这条指令、研出这个系统的人真的是萧玄安。

那位她素未谋面的、早逝的父亲，在萧立盎和秦意的口中都是善良天真的化身的。

那这件事听上去，倒也不那么荒谬了。

“你身后保护的那扇门，就是你口中的乐土？那个存放所有死亡玩家数据的地方？”秦涟的目光越过puzz1e，落在那扇不断闪烁红色代码的门上。

puzz1e仍然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开始飞运转。他正在进行一种暴力的、不计成本的全面计算，调取所有相关数据，比对所有历史记录，重新推演所有逻辑链条。

如果源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过程中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功。这条指令，这个他运行了不知多少个副本纪元的底层逻辑，如果本身就是建立在一个不可能成立的假设上。

那他的存在，他所有的工作，所有那些清洗、提取、分类、储存、迭代……这些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该寻找新的道路吗？该抹去过去的错误吗？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