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唔——”
狼犬摇头,像个拨浪鼓,来回了好几次。
“行,那就来吧。”
沈知行调整了坐姿,盘腿打坐,手掌摊开放在膝上,闭上了双眼,对面的狼犬也十分顺从地趴在了蒲团上,闭上黑通通的眼睛。
“予我之行,系你之灵,知你所思,解你所愿。”
窗户与门关得很严实,但秦砡感觉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将沈知行背后的长发吹起,边缘处散落的发丝缠绕着无规则的游动,如池塘中抢食吃的几尾锦鲤。
淡淡的红光描绘了一圈沈知行的轮廓,秦砡看着她坐得挺直,正色庄容的模样,着实有些稀罕,没想到她正经起来是这个模样,时常小动作颇多的眉眼,现在静静地趴卧,显得清冷了些许。
“差点把你忘记了。”
沈知行睁开一只眼眸,朝秦砡抬手,瞳孔也散发着一层红光。
秦砡不知所谓,只是又凑近了些许。
沈知行似乎是不太满意秦砡的举动,微微倾身,长臂一挥圈住秦砡的脖颈用力一拉,秦砡直直倒在了沈知行腿上。
“别动。”
沈知行按住了想要起身的秦砡,指尖点在秦砡的太阳穴上。
“闭眼。”
清冽的嗓音穿过耳廓抵达耳蜗,被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包裹着,本还撑着手臂的秦砡慢慢卸了力道,任由自己的重量陷入沈知行的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还没进入状态,秦砡听到两段有节奏的声音,咚咚咚的,她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心跳哪个沈知行的,渐渐地,两股节奏重叠同频,汇聚成一股声响,节奏明朗,听起来很是舒服。
秦砡黑暗的视线突然亮起,像是六七十年代的电影院大荧幕,一帧一帧播放着陌生人的剧情。
——
眼前的馒头已经被黄土沾满,咀嚼起来会有石子混在里面,咯得牙齿咔拉咔拉响,但为了生存还是要咽下去。
抬起头,眼前和视线争执是几只同样灰头土脸,脏兮兮的狗。
秦砡发现了,这是狼犬的视角。
狼犬这时还太小,根本抢不过那些比自己大的野狗,被揍得伤痕累累。
孩童的欢笑声由远及近,石头落下的时候,只有它没有躲开,其他的野狗已经习惯了村落里的小孩的戏弄,反应最快的那只大黑狗叼起最后小半块馒头跑得飞快。
狼犬被石头砸中了腰,很疼,发出了嗷呜一声。
三两个小孩将还没来得及跑开的小狼犬围了起来,才几个月的小狗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杀伤力,肆无忌惮地的用木棍逗弄着,狼犬越是发出低吼的警告声那些孩子下手反而更重。
直到牙咧嘴的模样惹火了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一脚踢在了它的后腿,咔嚓一声,它听得十分真切。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严厉的女声破开了狼犬似是被水封闭的听觉。
孩童一呼而散,马上跑远了。
视线缓缓睁开,看到了一张清丽的女性面庞,身上穿的浅蓝色的粗布短袄。
“呜——呜——”
【离远点!】
狼犬警告后尝试站起,夹着尾巴后退,但后腿的疼痛让它根本站不直。
“别怕,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
女人没有贸然伸出手,只是蹲在狼犬眼前,试探性地靠近。
“呜——汪——”
【滚开!】
狼犬不相信任何一个用两条腿走路还要穿衣服的动物。
“你的腿受伤了,我可以帮你。”
女人发现了狼犬的左后腿虚虚点在地上,不敢用力,便知道它受伤了。
女人放下了背篓,从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还有一块粗粮饼,递到了狼犬面前。
狼犬不想吃,但无奈刚刚被揍了一顿也没抢到两口吃的,此时肚子咕噜告急。
【算了,被打死也不能被饿死。】
狼犬咬上了那块干粮,大口吃着,女人这才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
狼犬瞥了一眼女人的手,又将视线挪开,终是没有再发出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