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马车都大了一圈,所坐的垫子都是用金线编织的,更不要说车内其他物件。
徐藜因着战事,近来心绪不舒,她转头讯问张嬷嬷,道:“嬷嬷可知晓,这提前十日归家,是因为什么?”
张嬷嬷笑道:“不因为什么,姑娘安心,是老祖宗想你了。”
徐藜听闻便闭眼养神,不再言语。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着,到达徐家便已中午,烈日炎炎。
经过熙熙攘攘吵闹异常的街道,除了隐约靠近的马蹄声,车外倒是安静无比。
张嬷嬷瞬间笑的开怀,喜形于色,掀开车帘一角道:“到家了,姑娘下马吧。”
到了?徐藜稳稳坐着,不想动一分。
她颇有些近乡情却,她满打满算也大半年没有回徐家了。
马车外,沈氏为首的众人站了一排,除了徐穆望,其他人面色都很沉静。
张嬷嬷搀扶徐藜下车,她乍然见到门口一排的人,倒是暗中讶异,她何时有这种全家人迎接她的待遇了?
白日光色明亮,微微凉爽的小风,一簇一簇的吹佛在徐藜面上。
众人皆看向徐藜,一年不见,徐藜变得沉静许多,颇有些高深莫测之意,让人无法再从表情看出什么。
今日徐藜穿的素净,青色绣花马面裙,因还有些畏冷,衣裙外还套着一件交领短袄,袄子短窄,便显得她细腰纤细,赢弱无比。
顺长墨发随风飘摇迷了眼睫,一把银簪半绾,徐藜抬手随意佛开遮面乌发。
蜜桃扶着徐藜上前,停在沈氏面前,温顺行礼道:“藜儿见过祖母,祖母身体可还好?”
沈氏沉默片刻,才道:“还好,进屋吧。”
徐藜又转头对着眉头紧皱的徐保道:“见过父亲。”
徐保鼻孔出气道:“嗯,”
沈氏一开口,众人纷纷接过徐保话尾,三言两语道:“年长了一岁,怎么又漂亮了。”
“果然还是钱气养人啊,真没想到藜姐儿还有做生意的本事。”
徐藜敛眉遮住不耐,抬头看向说话的二房主母张氏,嘴角上扬,但却不接她的话。
她在外做生意本来瞒的好好的,却有一回,被徐玉看到蜜桃在葶竹坊,这下可好,很快全家便都知晓了。
当时沈氏还派张嬷嬷传话让她停了生意,徐保更是专门来到庄子骂了她一番,说道:“女子经商,丢人显眼,不孝子孙。”
徐保听到生意,神情不耐,被沈氏要求来接三女,他本是拒绝的,但沈氏却说:“外头都知晓了你喜爱外室所生的玉儿,不管正室生下的女儿,为了你的仕途,还是去接一接吧。”
徐保不情不愿看着半年多不见的三女儿,徐藜容貌变化不大,倒是性子变得颇多,更加沉静了,之前他总觉得徐藜像她的生母,无趣懦弱,如今再看她又想到,他不管不顾的三女儿一人打理着现在京城最流行的亭竹坊,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伤人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