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虽没完全撂挑子,但的确是有撂挑子的意思在里面!
锦桓帝倏地怒意瞬间升腾,猛然一捏拳,向地上那个无辜的小太监,忍不住暴喝一声,道:“谁许他回去的?”
宫殿中的宫人们面对锦桓帝的怒火,立即停止手上的动作,纷纷跪伏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锦桓帝扫视了殿中人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果然自己拨给伺候雪儿的那部分人,此刻都不在了。
锦桓帝深吸几口气,只得气闷地一拂袖,在心中骂了句脏话,冲大太监福宝冷冷道:“摆驾大将军府!”
“是。”福宝都不禁被锦桓帝吓到,颤着声起身,又听锦桓帝道:“别准备什么车了,找匹快马吧。”
“是,奴婢遵命。”
玛德!
锦桓帝扫了眼白拂雪桌上那一摞摞,几乎堆成一座座小山的奏折,他光是瞧见就觉得额头青筋又开始爆涨,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幻视起白拂雪出征期间,自己不得不亲自去处理这一堆鸡零狗碎的破事。
还要跟逮空就想磨洋工、总想多要钱的大臣们相互扯皮!
不行!
锦桓帝从小的梦想明明是当个整日吃喝玩乐、寻花问柳,生活乐无边的纨绔!
结果被他爷
;爷逮到,非要自己去学着当什么皇帝!
心道他必须得把人给哄回来!
夜半子时。
轩峻壮丽的大将军府本如多数时候一样,因其主人鲜少居住在此,都沉寂在黑暗之中。
然而此时,正屋寝室中突然燃起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锦桓帝简单洗漱之后,随手找了件白拂雪留在将军府的长袍披着,但袍子是按着白拂雪身量裁剪的,自然对他来说有些小,于是只能衣襟大敞。
如今天气虽已有凉意,好在这曾是泰国公王家在京的府邸,自然布置有能令室内温暖如春的宝物。
被锦桓帝令人重新修缮后,赐给白拂雪做他的大将军府。
可惜白大将军被锦桓帝拉着,依旧同他以前一样,住在宫中的皇帝寝殿。
白拂雪就去年鸣金收兵,回到京城后,休沐的一日,终于说通了狗皇帝,来住过一次。
狗皇帝还是跟着来的,着急让他干活,所以第二天就拉着他又回了宫。
此时,锦桓帝尚琢磨着该叫福宝在这里丢几件常服才好,免得下次白拂雪闹脾气跑回来,结果自己都没衣裳穿,每次现派人回宫拿也太麻烦了!
他一面想,一面正从屏风后转出来,抬眼就见靠在雕刻精美的拔步床架边,那位雪白长发及腰,喘息未定的美人,似被抽干了力气,还需在鸣鹤与莺歌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
但起身仅仅走了两步,来不及锦桓帝欣赏“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场景,白拂雪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迅速抽回鸣鹤她们搀扶自己的手。
即便披的那件宽大月白袍子,在走动间,肌肤上那些分外显眼的淡红印子,时隐时现。
却并无几分旖旎暧昧的情欲之色,反而像柄凌厉出鞘的利剑。
锦桓帝在看到他身体上残留的那些痕迹后,眸色顷刻变得幽暗,但再一看白拂雪这数年间在军中养出的凌厉气势。
才恍然发觉,哪怕驻颜丹效果神异,的确能使白拂雪容貌永远停驻在十六岁,但他似乎真的长大了。
突然,锦桓帝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锦桓帝心中幽幽一叹,在白拂雪与他擦身而过时,径直伸出手揽住他的腰,阻止他往前,并同鸣鹤她们淡淡吩咐道:“去打点水。”
“是。”
鸣鹤几人都不敢抬头,躬身应是,留下温度适中的清水与干净的帕子,就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紧紧阖上房门。
锦桓帝将白拂雪重新带回床边坐下,按进自己怀里,朝白拂雪明知故问,“这么难受?”
此刻的白拂雪,亦如昔年般乖巧而顺从,将头埋在他怀里,借着他看不到,暗暗翻了个白眼。
心说,有本事你自己试试?
嘴上却低低嘀咕,似是抱怨地一句:“你都没带药。”
锦桓帝看他们退出去,才解开白拂雪的衣袍。
用帕子沾了水后,擦拭起那具几乎湿透的身体,一面温声认错道:“是朕的错。不过,朕之前不是告诉你,疼就告诉朕?再说,谁让你自己跑回来的?”
白拂雪懒洋洋地靠在锦桓帝怀中,半点不想动,闭上眼假寐,任意他施为。
半晌,锦桓帝停止手上动作,白拂雪感觉身体也稍微清爽了些,才闷闷回道:“皇上您都不在寝殿,臣不好逾矩私睡龙床。”
“……”
锦桓帝丢下手中的帕子,砸入盆中已有些浑浊的水里,沉默片刻,略感无语,心说你编假话能不能编个靠谱点儿的?你以为朕会信吗?
无奈问道:“雪儿,你睡了几个月,现在才想起这个?”
白拂雪脑袋在锦桓帝怀里拱了拱,升起几分困意,懒懒道:“昨夜皇后娘娘来提醒了臣后,臣不就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