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和师父相认以来,他师父更是从来不曾这样熬夜到凌晨四点半还没睡觉。
于是,杨简心怀愧疚地快步走过去,半蹲在玉鼎面前,提议说:“师父,你去休息吧。接下来只要顺藤摸瓜,查到炸解剖室的凶手就行。”
“嗯?好。”
这一次,玉鼎在杨简面前再次证明了自己推测的准确性。
何况他发现白禾真的只为告诉他们,魔物和幽冥火的存在而自杀。
当真相揭开,玉鼎又觉得很没意思。
他不明白这些渺小懦弱的凡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白禾一介凡人,一旦被魔物盯上,凭他的本事,怎么也不可能摆脱出魔物的掌心。
就算最终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告诉他的警察同僚们这件事,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不是特安局来的话,像那些凡人同僚哪怕如他预想般,因他故意留下的疑点与线索去尽力调查。
但最终结果要么草草结案,要么只会成为悬案。
;因为普通凡人,压根察觉不到魔物的存在。
而像自己与杨简,实际上他们早就知道,并为此战斗成千上万年。
这个凡人所布局得一切,在玉鼎眼中根本毫无意义。
本被杨简劝着离开,去休息的姚正突然去而复返,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杨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忙起身走过去,询问:“姚队长?怎么了?”
姚正面容严肃,站直身体,正儿八经地朝他鞠躬,敬礼说:“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实话,我之前也和白禾同志不认识。但杨组长,白禾同志之后的案子就劳烦各位。请你们,一定要将凶手们绳之以法,一定要带他回家!”
听到姚正的话,杨简的心脏像是猛然间被谁狠狠锤了一下!
杨简虽然是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但这近三十年来光阴,使他依旧跟姚正他们这些警员们一样,长在红旗下。
哪怕,到现在即便杨简自己恢复了一些洪荒时期的记忆,其实也无法完全接受,自己是师父口中那个传说中的神话人物——杨戬。
他觉得比起那遥远的神话人物,还是作为小警察杨简更真实,离自己更近。
因此杨简难得跟着红了眼眶,急忙立正,朝姚正也回了一个礼,冲姚正保证说:“放心,姚队长,我们一定尽力!”
姚正得到杨简的保证,立即沉重地道了声,“谢谢你们。”
“不。”杨简摇摇头,他笑起来,但笑容间满是悲伤,“我们该谢谢的是白禾他们。是他们宁愿深入黑暗,以自身作萤火,为我们指明方向。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都带回来,哪怕不能重生,也要魂归故里!”
听到杨简的答复,姚正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顿时松了口气,和杨简简略告了辞。
杨简站在门口,目送姚正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正忍不住发出叹息,伴随身后脚步声的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白禾的尸体不在了,已经回不来了。”
“师父!”杨简猛然转头,发出一声暴喝,难得愤怒地直接打断他师父的话。
好在杨简早知他师父因为脑子聪明,所以感情极度淡漠,于人情世故,不是不懂,只是单纯懒得去懂。
他垂下头,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师父,抱歉。但……求求你,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知道白禾的身体不在了,已经没有复生的可能性。但至少,至少把他的魂魄带回地球,可以吗?”
玉鼎抱着胳膊,已经快要睁不开眼,靠在门框上支撑身体,残忍地打破杨简的幻想,“杨简,你应该知道,九州结界对外能让妖魔禁行,但对内,于我们而言亦有压制作用。就算唤回魂魄,也需要其宿主之前的躯壳作依凭。”
他又打了个哈欠,“况且,魔本乃无形之物,能穿梭诸天万界,时空乱流之中。除非圣人……才能漫步于时间之河。”
杨简本极度失望,听到他师父的话眼睛蓦的一亮。
他快步进屋,朝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小学生,深深躬身。
用哀求的语气,小心询问,“大师伯祖,可以请您把白禾的魂魄拉回来吗?”
李莲花也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点头不迭,“对对对,大师伯祖,我和杨二哥一起求求你啦!”
而小学生样子的李首阳完全没理会杨简的话,仿佛像是睡着。
杨简与李莲花对视一眼,知道他大师伯祖不像是林局那样,只要把他老人家哄开心了,就什么都答应。
二人顿时失望,杨简不敢多打扰,正欲带着李莲花离去。
却听身后李首阳的声音忽然响起,“玉鼎。”
他唤了一声,依旧一字一字,用缓缓的语气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杨简和李莲花脚步立即顿住,心道有戏!